第二章 口下留人

看着不远处飞来飞去的雄鹰，宁烟忽然想到，他还可能被老鹰生撕活啄，当做食物。

这情况不是没有可能，起码一头老鹰离他又近一步，只在三十丈内。

宁烟想立刻翻身掉下深渊，但望着黑幽幽的无尽空洞，求生的本能使他又犹豫起来。

“也许师兄已经发现我不见踪影，正往这里寻来。”

“也许我根本就是怕死，妈...”

“呜...”

宁烟终于不争气的哭起来，声音呜呜咽咽，生怕引起老鹰的注意。

老鹰暂时没有发现他，摇着翅膀飞到五十丈外。

宁烟正松一口气，这老鹰盘旋几下，又飞了回来，吓得宁烟心中咚咚直跳。

好在这树长得够高，树叶尚算浓密，老鹰遨游一会，终于远去。

宁烟紧绷的神经放松，饥饿与疲劳同时袭来，再没有刚才注视老鹰的精气神。

“怪不得孤独容易使人衰老瘦弱，一旦没有外物的刺激，人将会少掉许多激情。”

想到这一点，宁烟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又是新的一天，他胡乱吃了几把树叶充饥，暂时避免饿死此地的情况发生。

这是新的一天，会不会是他的最后一天？

宁烟不敢多想，耳边听见一声鹰啸声，那头老鹰又出现在悬崖前面。

这次它靠得更加近，只要宁烟动一动，就可能被老鹰发现，好在宁烟现在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走，快走，妈...”他暗自祈祷着，希望老鹰快快远去。

老鹰却像逗它玩一样，走了又回，走了又回，每次回来，都像在说：我又回来了。

宁烟被它折磨多次，精神终于耗尽，心想：你他娘的也在逗我。

心一狠，趁老鹰飞回的一刻，把一根树枝丢出去。

但他气力全无，那树枝砸到树干上，跌碰几下，往悬崖下边掉去。

老鹰没被树枝砸到，但见一根树枝从树种掉下去，锐利的双眼猛的往这边射过来，紧接着围绕老树上下盘旋。

“完了，完了...”

宁烟心中哭喊，这次他没有叫出第三声妈，反而镇定下来，嘴角逸出一丝微笑。

他终于明白了，他再没有生还的机会，他要解脱了。

手一撑，身一翻，耳边风声呼呼，宁烟朝深渊之下掉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还有机会的话，上天还请别把我挂在悬崖上。”

宁烟脑中想着，闭上眼睛，感受着迅速下坠的快感：这种不带绳子的蹦极，前世今生只有一次机会。

他既痛苦又痛快，既想哭又想笑，十五岁和三十岁的宁烟的生命在脑中不断浮现，他分不清哪一个好哪一个差，若上天不和他开玩笑，可以肯定的是，两个宁烟都即将完蛋。

但上天好像很爱开玩笑，此刻真的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宁烟后背传来疼痛感，像被两个爪子深深扎入肉里，不是像，就是两个爪子深深抓入肉里。

“握草，哎呦...”

宁烟大叫一声，身体本能的扭动挣扎起来，但越挣扎，后背的痛感越痛。

耳边响着老鹰扑通扑通挥动翅膀的声音，他飞了起来。

宁烟真的飞了起来，却是被老鹰当食物抓着，往山顶上飞去。

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老鹰生吃掉，他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眼看老鹰越飞越高，宁烟心想：不知它这几日吃东西没，最好一次把我吃完，要是光吃个肠子，半死不活的...妈...

宁烟不敢再想，后背流血之下，他精神气力进一步削弱，但是仍有一丝意识在。

恍惚间他落在一个石头上，后脖子被狠狠狠的啄了一口。

“啊...”

剧痛之下，宁烟发出一声闷哼，登时醒了过来。

老鹰见他扭动，两只巨爪把他压得更紧，宁烟感觉后背两根肋骨都要断了。

但他反而兴奋起来。

他发现四周不再是悬崖峭壁，而是一处山头，既然脱离了悬崖，还怕没有活路吗？

他虽然资质平平，但体内毕竟可以凝聚起灵力，这点灵力在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保命。

老鹰不管他想什么，狠狠的往宁烟脖子又啄一口，然后抬头望天，用鹰眼扫视四周想来争抢食物的飞禽。

宁烟不敢再动，专注于师父教他的修炼功法，暗念口诀。

这次天终于无绝人之路，宁烟感觉丹田一热，一股暖流由丹田出发，运向四肢百骸。

他把灵气运到右手，五个手指成鹰爪状，发出淡淡白光。

老鹰锐利的鹰嘴张合几下，把肉吞入口中，凶狠的目光逼退天空中四五只盘旋的禽鸟，猛一转头，朝宁烟脑壳啄来。

它咋突然这么笨，捕了大半辈子猎，脑浆明明是最爽嫩可口的地方。

但它已没有后悔机会，在它鹰嘴朝宁烟脑门凌厉啄下的一刻，宁烟的爪子同时往老鹰脖子闪电抓去。

“喳”

一声悲鸣，宁烟五指上扭下折，立时把鹰子扭断。

他把插入后背的两只鹰爪缓缓拔出，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提着挣扎乱动的巨鹰吃力站起。

四周飞禽见这人突然活了过来，翅膀一弯，纷纷四散逃跑。

宁烟朝鹰脖子狂咬几口，吸出它的腥红血液，喝了满满一肚子。

他终于活过来，虽然过程有点惨，但能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来。这一次重生，他相信自己可以活出不一样的生命。

喝罢鹰血，吃过鹰肉，宁烟简单处理身后的伤口，蹒跚朝山下走去。

这座山头他来过一次，虽然山势陡峭，路途崎岖，宁烟费尽力气，走到半夜，终于走到离山门不远的地方。

他不想现在的惨状被人看见，因为卖惨得不了同情，能让人尊重你的，只有实力。

更何况他因资质平平，一直都被门中人嘲笑，若被老鹰叼走这事被人知道，只怕师兄弟们会笑得更加前俯后仰，丑相百出。

宁烟走到一条小溪旁，洗干净身上的血迹，同时脱下外衣，把脖子上的伤口围住，以免被人看见。

身后衣服的几个鹰抓洞口反而不用担心，他的衣服一直都很破烂，再烂几处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切准备妥当，宁烟扬起胸口，朝门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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