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衣男人

“小宇，你怎么起来了，在床上躺一会，我去买菜。”

母亲走了进来，她发福的身材略显臃肿，背部佝偻着，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母亲一生辛苦，她倔强，自尊心强，从不乞怜别人帮助。即使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失去了丈夫，生活也打败不了她。齐宇是她的精神支柱。正因为自己，母亲才能在生活的道路上一路披荆斩棘。母亲虽然文化不高，但是那份给自己的爱就如同林乔说的坚如磐石。

“我没什么问题，不用躺床上。”

“小宇，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来做。”

“妈，你别折腾了，我不饿。”

“你吃点吧，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你不吃东西我心难受。”

看着眼前的母亲，齐宇不在说话，这份母爱伟大，却也沉重的让他窒息。从小到大，齐宇看到母亲背负着生活的压力，为了自己付出的太多太多。不论遇到什么，母亲都能一个人承担下来。父亲去世后，自己就是母亲活下来的支撑。她矮小的身体里装的全部都是齐宇。作为儿子，他对母亲无以回报。

“小宇，嗯，我想问你件事。”母亲欲言又止。

“什么事？”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回答也行。”

“妈，你怎么了，到底什么事，你问就好了，我都回答”齐宇不明就里。

“嗯”母亲点了点头。

“小宇啊，你跟我说说，你为啥搬到老房子里住？这几天发生有什么事了。”

“这——”齐宇不想让母亲担心，他知道如果自己把这几天的经历说出来，母亲也许不会往好的地方想。

“你不想说也没事，我就问你一个事，你回答是不是就好了。”

“嗯”

“这两天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不该看到的。今早，我在你新房子的门口听到你跟楚瑶吵架了，我听到你提起盛妍这个名字。”母亲睁大了眼睛。

齐宇没有否认，也没回答。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她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齐宇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不知道母亲怎么突然这样。他跑过去，抱住母亲。

“妈，你怎么了，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没事的。”

“儿啊，妈保护不了你了。我无能啊”

“你怎么了，我真没事，等下我就吃药。张医生说吃了药就会好的”齐宇拿起桌上的药粒，放进嘴巴里。

“别吃了，吃那个没用。我不信那个张医生，我这几天去庙里拜拜，给你在请个平安符。”母亲停止了哭泣。

“你怎么还不要个孩子？我不是说，再要个，你就不会像以前那么想娇娇了吗”

齐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晕了。他觉得哭笑不得。母亲对自己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啊。

“妈，我也想要啊，可是这不是我决定得了的。孩子还要看缘分，没来，我有什么办法啊”

“是不是楚瑶不想在生了？”

“您猜错了，她也想要，但是总是事以愿违。”齐宇感觉在母亲面前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的傀儡。事事都要禀报。

母亲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去买菜了，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吧。”

看着母亲走远的背影，齐宇感到失落又压抑。他走进卫生间洗了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已不在年轻。眼角和额头爬出淡淡的细纹。依稀可见的白发也出现在鬓角两侧。他突然感觉生活的没意义，在这充满惶恐，自责，抱怨的的日子里，根本找不到自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它。发白的烟雾弥漫在这小小的卫生间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周围的人都以为他病了。楚瑶每天会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母亲则为自己做了可口的饭菜。不上班的日子轻松的很，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就是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甚至这个时候的齐宇也相信自己病了，他感觉浑身无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精神空虚感让他日渐消瘦。楚瑶坚信齐宇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她定期会到张医生那里开一些镇定的药物送过来。母亲和以往一样，除了做饭外，就是和她的朋友们奔走在各个庙里，祈求了平安符来保佑着自己的平安和健康。

一个连绵细雨的午后，齐宇独自待在家。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谁啊？”齐宇从门镜向外望去。

“问件事。”门镜里一个穿黑色雨衣的陌生人站在门口。

“什么事？”门被开了一条缝隙。

“想问一下，盛妍住在这里吗？”

“盛妍？”齐宇顿时血脉喷张，头皮发麻。他发冷的手臂用力的将门关上。

“没有，我不认识盛妍，你快走吧。”

这个名字又出现了，这个让自己混沌的名字再一次被提起。齐宇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窗边，发现黑色雨衣的陌生男人正矗立在雨中，他缓缓的回过头看向自己。齐宇迅速的躲在窗帘后面。墙上的柜子被撞的晃动着，一个大大的纸箱从架子上掉了下来。杂物撒了一地，发出很大的响声。齐宇立刻蹲下屏住呼吸，他担心陌生男人发现自己。良久，他才慢慢的再次站起来，陌生人不见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他坐在地上，身体虚脱了一般，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动下来。他到底在怕什么呢，恐怕齐宇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着满地的杂物，他闭上了双眼。

“盛妍，盛妍，盛妍。到底是怎么了。这个名字又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难道摆脱不了她？”齐宇用力的敲自己的头。“盛妍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不会伤害自己。不过刚才是谁来找她？怎么会找到自己的住处，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我认识盛妍啊。”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齐宇的脑子里。他越来越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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