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案中案

“等等！”王德此时的神色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姓名、性别、年龄、民族、籍贯……”

“警察同志，之前做笔录的时候，不是已经都说了嘛。”

“做笔录的时候，你是受害人；现在是审讯，你是嫌疑人，一码归一码。”

“警察同志，我不报警了还不行吗，怎么就成为嫌疑人了。”王德不解道。

“今天早上，你给姚壮打电话，让他帮你作伪证，这就是犯罪行为。”沈然道。

“我……我没有。”王德以为沈然在诈他。

“姚壮悬崖勒马，没有帮你作伪证，正是因为有他的证词，我们才能把你抓回来审讯。”沈然道。

王德利低着头，沉默不语。

“扛着吧，等我们的人找到你儿子，给他也做个笔录，他要是也帮你作伪证，你们一家人就团员了。

“再过半个月就八月十五了吧，一家人在拘留室里过节，也够新鲜了啊。”沈然打趣道。

“不要找我儿子做笔录，我招、我招了。”王德哭丧着脸，骂道：“姚壮你这个王八蛋，我把你当朋友，兔崽子居然害我。”

“姚壮怎么害你了。”

“我是找姚壮帮忙，让他帮我敷衍一下，他要是真不愿意就直接说，干嘛要在警方面诋毁我，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你这人挺有意思，你咋不找自己儿子作伪证，他肯定不会害你，反倒把儿子支的远远的。”沈然嗤笑了一声，继续说：

“如果姚壮帮你作伪证，他也会被抓进来，不光要在拘留所过节，工作也得丢了，值吗？

“看来陶壮的选择是对的，你活该。”

“你们想让我招，可以，能不能放过我老婆。”王德说道。

沈然靠在墙上，说道：“放不放你老婆，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她的认罪态度，你要是不招，你老婆也继续扛着，她的罪责只会更重。”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尽责，还以为只要说报错警了，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你们也就走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谁知道事情闹成现在这样。”王德叹了一口气，露出懊悔的神色：

“我真没想到，不然我就一个人扛了。”

“哎，真不容易。”王德利叹了一口气：

“我老婆下岗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儿子上大学开销又大，别人有的也不想让自家孩子缺，我又没啥大本事，前一段时间职称也没评上，难啊！”

“抢劫案是不是真的？”沈然引到正题上。

“是。”

“抢什么了？”

“抢了五万多块钱，还有一块手表。”

“为什么要隐瞒被抢劫的事实？”

“那钱……来路不正。”

“怎么来的？”沈然追问。

“我……我……那个……”王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会说了一句整话：

“打牌赢回来的。”

“五万多块钱，多少本，赢了多少？”

“一万的本，赢了四万六。”

“多少人参与？”沈然道。

王德回忆了一下：“应该有二三十人吧。”

沈然没想到还挖出一条大鱼，这种规模已经算是聚众堵博了。

“你们在哪赌的？”

“山里。”

“说具体位置？”

“我也不清楚，我们在汽车站集合，然后一个刀仔的人，带我们去附近坐大巴车，然后再统一的拉进山里。”

“赌场负责人叫什么？”

“虎哥。”

“真名？”

“不知道？”

“你怎么加入到这个赌局的？”沈然追问。

“朋友介绍的。”

“叫什么名字。”

“高驰。”

“你们什么关系？”

“牌友，以前在棋牌室一起玩过。”

“你参加过几次赌局？”

王德低头，思索了片刻：“三四次。”

“赌局是每天开，还是隔几天开一次？”

“这个说不准，有时候连着开，有时候隔几天一次。”

“怎么通知你们？”

“我们有个牌友群，都是通过牌友群发消息的。”

“说一下你昨天的行踪。”沈然道。

“昨天晚上九点半，我从家里出来，十点在车站附近集合，坐上大巴车十点半到了赌场附近，十一点正式开始堵博。”王德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五点散的局，五点半大巴车离开山里，六点左右返回了市里，后来我就打车回家，六点半左右在楼道遭到了袭击。”

“看到袭击你的人了吗？”

“我当时赢了钱、还挺高兴的，哼着小曲上楼，听到后面有动静，就扭头回去看，发现身后有个戴着红色头盔的人，接着就被一把沙土砸在脸上，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感觉胸口一痛就失去知觉了。”王德叹息道。

“把衣服解开看看。”韩彬道。

王德解开衬衣上的扣子，有一道三厘米的伤痕，表皮红肿、略显焦壮，看着像是电棍的灼伤。

“你当时有没有感觉被人尾随？”

“没有。”

“你是在几楼被袭击的？”

“一楼。”

“第几个台阶？”

“这我哪记得清。”

“你的头也是那时候受的伤？”

“对。”

“血迹呢？”

“让我老婆给擦了。”

“你可真行，就这么点破案线索，还让你个销毁了。”沈然有些无语。

“我那时候吓坏了，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王德叹了一口气。

王德醒来后，知道老婆报警了，当时吓了一大跳，虽然他心疼被抢走的钱、也恨抢劫的人，但是他很清楚，这笔钱要不回来了。

即便抓到了抢劫的人，警方也会将赌资没收，而他因为聚众赌博也会受到处分，甚至可能会丢了工作，那他就彻底完了。

王德分析了一番利弊，决定铤而走险隐瞒犯罪事实，没想到一见面就被沈然看破。

沈然敲了敲桌子：“王德，对于这起抢劫案，你有没有嫌疑对象？”

王德思索了片刻：

“有。”

“什么人？”

“他叫荣哥，是在赌局里认识的。”

“他也参与了堵博？”

“是。”

“真名叫什么？”

王德摇了摇头：“到了赌局谁都不用真名，都是绰号。”

“你的绰号叫什么？”

“德子。”

“为什么怀疑他？”

“昨晚，我赢了不少人的钱，也包括荣哥，后来他把钱输没了，就跑过来跟我借钱，我不肯借，我们两个就吵起来了，他还抽了我一巴掌。”

“因为发生冲突的原因，你就怀疑他？”

“这件事还没完，因为他在赌局闹事，又坏了赌场规矩，被彪哥教训了一顿，抽了两个嘴巴子，回来的路上他就威胁我，让我以后小心点。”王德叹了一口气。

“关于这个荣哥，你还知道什么？”沈然追问。

王德利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你在好好回忆一下，想到什么线索，立刻告诉我。”沈然道。

“是。”

随后，沈然离开了王德家。

离开前，沈然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经过。

“等等，接下来好像可以……”

“一箭双雕。”沈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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