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逝世

栖月看着伸出小手握着自己手的女孩，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实在不忍心女儿亲眼目睹自己撒手人寰

“渺欢，爹爹饿了，给爹爹去乘碗粥吧”

渺欢看着精神稍微好一点的栖月，没有怀疑，轻轻放下父亲的手，快步往厨房抛出

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栖月眸中的泪终于滑下，想着对渺欢之后的安排，他其实仍有困惑，只是生命枯竭，容不得他多想

只希望那人能负起责任，好好对待渺欢

暖风从屋外飘来，躺着床上的男子已经没了呼吸，他容颜绝世，在外人眼中就像美人睡了过去，只可惜这一睡就不会再醒来了

怕刚煮好的粥烫着父亲，渺欢用冷水给粥降温，她端着粥来到房门口，看栖月闭上的眸子心凉了半截

丢开手上的粥跑到栖月旁，摸着对方的手，已经有点冰凉

“爹爹……，爹爹……”

她紧紧握住栖月的手，后者却没有再得到回复，再用手探着栖月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渺欢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却不舍得将泪水污了栖月的衣衫，只能一遍哭一遍擦

“阿爹，渺欢会好好听话，渺欢哪里也不去，你醒来，醒来好不好”

可惜那个会温柔对她笑，抚摸她脑袋的男子永远不能再回复她了

这一刻，渺欢心中如冰川坠入深海，她想，没有了阿爹，这世上只剩她孤独一人了……

仿佛这辈子的泪水，在今天流尽，渺欢哭到眼睛干涸，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她目光凝在地上碗的碎片上，看了很久，最终想到父亲希望她好好活下去，只能放弃……

她给栖月盖好杯子，小声低呐，怕惊着栖月的魂灵

“爹爹，渺欢为你守夜，不要怕……”

……

次日一早，渺欢为栖月擦拭完换上新衣后，一个人背着把斧头出去，打算为父亲做一具棺木，回来的时候却见一队黑色劲装打扮的女侍卫围着自己的住处

她紧握着手里的斧头，眸色冷凝，原本明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掩着几分黑沉

她想，如果爹爹说的那人，她所谓的“母亲”在的话，自己多少要给她一刀的，父亲一个人孤守大漠，对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寻过父亲，前几日却寄信来说要接自己回去

父亲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怕之后她没有人照顾，便同意了，让对方派人来接她，若说之前她还对母亲有什么期待，在栖月过世后都不复存了

渺欢背着砍下来的木料，将斧头别在腰间，用衣服掩着，稳着步伐，往小院走去

院门外把守着的女侍卫，看着背着木头往小院走来的女孩，知道是这次来寻的人，忙往里面禀报

“大人，人回来了”

院内，江棠停在栖月窗前，望着躺着床上容颜如旧的男子，她自幼跟在遥帝身边，知道这一段往事，内心只剩下悲叹，昔日谪仙人，如今却天妒红颜

听到手下来报，她收敛心绪，往外行去，在院门外停下，观察起女孩

女孩即使背着木料，步伐也很稳，一看就是有武功底子，是个好苗子

一身素衣打扮，料子确是极好的，小麦色的皮肤很是健康，五官格外精致，两叶柳眉修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翅，一双黑眸明亮又显出几分锐意，额上绑着一条白绸，为父亲戴孝

她观察渺欢的同时渺欢也在打量她，对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坚毅而棱角分明，一身武者打扮，身上还披着细甲，甲片细腻而紧密，每一片都经过巧匠的细心打磨，反射着寒光，宛如一片片鱼鳞，腰间悬挂一柄锋利的长剑，剑柄上雕刻着复杂的纹饰

自己绝不是对手，渺欢收敛目光，心里下了结论，她无视江棠，背着木料侧身进了院子

“女君，在下江棠，见过女君”身为霁国大将，这般被女孩无视，江棠心里也不恼，知道女孩刚痛失亲人，这时肯定心绪复杂，以为只是将女孩接回去，这下倒有些难办

“女君……”女孩依旧没理她，先去栖月房间看了眼栖月，然后再取了锯子、锤子、凿子之类的工具来到木料前准备制棺材

见女孩手掌可能是刚刚伐木料的时候被磨破了，仍拿着锯子吃力的锯着木头，江棠还是于心不忍

“女君，你休息一会，我们来吧，我们人多，动作快”

“她怎么没来”听女子称呼自己为女君，就知道此人不是她了，渺欢开口问道，手下动作却没停

“家里有大事发生，家主不方便前来，特意让我请女君回去，女君回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念一想便知女孩口里的那个她是谁，江棠掂量着语气，小心回答

“我若是不跟你们回去呢……”木料被锯子锯着发出刺耳的声音，江棠包括周围围着的侍卫听到这么句顿时明白事情到这已经有些棘手了

“女君，栖月公子之前传信希望您能和我们回去，家主大人也吩咐了我们务必把您带回去，如今贵人已逝，这大漠孤烟，您一人在这沙漠生活，家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

“我和爹爹一起在这大漠呆了八年，也没见她不放心”

多余的木头被锯掉，渺欢用刀把树皮削掉，眉目间显出几分冷漠

“女君，家主也有她的难处在，你我们是必须得带回去的”

“那就等我把父亲安葬吧”

原本分散在院内的侍卫已经把自己团团包围了，渺欢知道光凭自己一人是跑不掉的，就放弃了和对方动手的想法，一旦动手，自己就会被提防着，况且，那人的面自己还没见呢

“那是当然，女君，你力气小，制棺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吧”

“不用了，父亲于我有生养之恩，他的棺木，我不希望外人动手，你们放心吧，等父亲安葬后，我会和你们回去的”

女孩坚持，江棠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见女孩力道虽有欠缺，但动作熟练，明显不是初次干这活计，就让围着的侍卫稍微撤开，自己在旁边守着女孩

女孩这般性情倒是和陛下有些像，栖月公子当年一人离去，陛下寻了三年，仍未寻到踪影，没想到是藏身于大漠，还为陛下诞下一位小女君，现下太女殿下病重，陛下密令，让她寻小女君回宫，却未提对栖月公子的安排，原来是明白了这般情况

想当初，还是王女的陛下带自己出宫游历，被人盯上，幸亏栖月公子出手救下陛下，两人一见心许，后携手共游，若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昔日神仙眷侣，也不至于成这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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