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97 骑虎难下

南宫绿羽身边的小厮平时仗着丞相府里的主子胡作非为，嚣张惯了，见南宫绿羽脸色气得发黑，便袖子一卷，狗仗人势冲上前去骂人。

他双手叉腰，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群贱民，胆敢如此对我们丞相府的少爷无礼......”

“大胆狗奴才！掌嘴。”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小厮的话在南宫绿羽身后响起。这个声音不是很大，听起来有气无力，很虚弱，但气势足够威严，狠戾。

只听重重的，啪的一声，就见一个妙龄少女走过来，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小厮的左脸上。还没等小厮回过身来，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扇在他的右脸上。这两巴掌用足了十分力气，小厮一个踉跄，没有站稳，顿时被打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一道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小厮被打懵了，下意识地捂住脸，盯住面前的少女结结巴巴地说：“彩...蝶...姐姐......”

大堂里鸦雀无声，大家的眼光先是看着宇文琉璃身边的大丫鬟彩蝶和南宫绿羽的小厮，又不约而同都转向了那道命令发出的方向。

小厮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凶狠阴鸷的眼睛，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郡主，小的知错了，饶命啊！郡主饶命！”

南宫绿羽被搞得晕头转向，听见小厮的哀求声才扭转头去，惊讶地看见宇文琉璃已经苏醒，正瞪着眼睛看着他，朝着他摇头。

看见大家都注意到她，宇文琉璃收起眼光，厉声道：“你冒犯的是樊大夫，应该向樊大夫求饶，而不是本郡主。”

她命彩蝶扶她坐起来，和颜悦色地朝着樊鼎赔礼道歉说：“樊大夫，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相国寺多亏樊大夫仗义相救，本郡主才逃过一劫，恕本郡主重病在身，不能起身见礼。只能在这里向你道谢了。今日旧疾复发，又来叨扰，给你添麻烦了。刚才下人粗鄙无知，多有得罪，都怪小儿管教不严。老身在这里赔礼了。”

她看着南宫绿羽呵斥道：“绿羽，还不向樊大夫认错。”

樊鼎上前扶住南宫琉璃道：“郡主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的病我已经看过了，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抓药服下，你的心疾很快就会痊愈的。”

被心疾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宇文琉璃一听很快就能痊愈，激动得两眼放光。

她紧紧握住樊鼎开的药方就像抓住了宝贝一般说：“樊大夫，大恩不言谢，等我身体好转一定登门重谢。”

樊鼎淡淡地笑了笑说；“不客气。祝郡主早日康复！”

“真不愧是神医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精湛的医术。为人又谦虚，又厚道。”一边排队候诊的病人们都点头称赞。

南宫绿羽见大家都对樊鼎竖起拇指赞不绝口，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挫败感。在宇文琉璃的示意下，他只好低头认怂，乖乖赔礼道了歉，付了诊金，拿起药方跟在宇文琉璃身后灰溜溜地离开。 

樊鼎默默看着南宫绿羽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和以前在相国寺里见到的那个南宫绿羽不一样。尽管他们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样貌长得都很像......

他的嚣张，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雌雄难辨的柔美依旧没变。可是，他眼中的疏离，陌生，冷淡和客套，似乎他们从没有过邂逅......

这个南宫绿羽和相国寺遇见的南宫绿羽，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上官百合，她好像也在注视着南宫绿羽，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大概是感觉到了樊鼎的眼光，上官百合抬起头望向他。樊鼎什么也没说，笑了笑，走进了诊疗室继续他的工作。

刚才发生在百草堂的不愉快的事，就像紧张生活中的一段不和谐的小插曲，随风飘来又飘去。很快，百草堂又恢复了以往的忙碌。

丞相府

南宫绿羽忍了一肚子的气回到了丞相府，宇文琉璃因为服了樊鼎给她的那颗药丸，心脏揪紧的疼痛渐渐疏解了，浑身上下一身轻松，回到家里已经能够靠着软枕坐起来了。

当贴身大丫鬟彩蝶服侍宇文琉璃喝了一碗煎好的中药，宇文琉璃似乎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胃部流淌开来，接着，浑身都开始暖洋洋的，仿佛生命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她感到肚子好饿，好想吃东西。彩蝶见状，喜上眉梢，连忙吩咐下人端上白粥，宇文琉璃竟然喝了满满一小碗，这是这些天来她头一次主动进食。

这药真的有这么神？几乎是药到病除。南宫绿羽见宇文琉璃虽然脸色还是萎黄，但是眉眼间那抹暗黑的死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生命迹象的微红色。

南宫绿羽在一旁看傻了眼，肚子里所有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他不得不承认，樊鼎医术之高明，已经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为自己刚才的管窥之见和失礼感到羞愧。

宇文琉璃看见了他的表情，笑着对他说：“现在你知道樊鼎的厉害了吧？还不赶紧去备上厚礼感谢人家。不是我夸口，我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个樊鼎绝非池中之物。你不要不服气，他今后定能成大器。”

南宫绿羽嗤之以鼻，心想，樊鼎撑死不就一个小医倌，就算是救了母亲一命，也不至于能成大器。

南宫朔下朝回来，听随行的管家来报，宇文琉璃的病有救了，吃了樊鼎开的药，病情明显好转，也觉得意外。

他对樊鼎没有兴趣，也根本看不起樊鼎。他曾极力反对南宫玉簪和他来往，生怕他有目的地动了攀附丞相府的念头。给南宫绿羽出主意并不是真心为了救宇文琉璃，而是确定宇文清莹是樊鼎的病人，想通过接近樊鼎与宇文清莹拉上关系。没想到的是，南宫绿羽没有沉住气，宇文清莹没见到，反而治好了宇文琉璃的病，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的心里不免很是懊恼。

转眼间，四十八天过去了，慕容晟为巴林勇等二十二个和尚做的法事要结束了，一大早，卫国公府的王妃秦青带着两个儿子在秦正的陪同下乘着马车赶往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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