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问题

江城六院，13楼14病房。

月无霜敏锐察觉到了亓雾的异常：“你要干什么？”

亓雾笑容灿烂：“突然想起来，签到获得了跳楼不死术，我想试一试。”

“那只是和你开的玩笑，你天性软弱，我勒个去！”

亓雾一跃而下。

月无霜大惊，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他不敢大意，三楼和十三楼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稍一不慎，亓雾就可能丧命，他不知道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极限伤害，手上也变不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只能连施数十道漂浮术于身体，抵抗着地心引力，他看准落地前夕，尽全力轰向地面。

“轰！”

亓雾坐在坑里，一阵恍惚，别说粉身碎骨，简直一点疼痛都没有，他捏了捏脸，发现对身体掌控如常，他没有劫后余生的情形，有的只是骇然，难道，他连求死都做不到？

“看到了吗，本王说到做到！你不要将本王的力量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尝试上，废界灵气稀薄，恢复不易。”

恢复不易？太好了！

亓雾匆匆离开，默默按下了14楼的电梯，默默走入一个无人的病房，再默默跃下。

地上多了一个坑。

“你听不到本王的话？速速回去歇着，让本王代为修炼，等实力够了，让你跳个痛快。”

亓雾不答，重复之前的行动，只不过换成了15楼……

地上又多了一个坑。

地上又又多了一个坑……

时间已是深夜，闻声赶来的保安与值班医生都已经麻木，连报警都忘了，至于120，自己打给自己可还行。虽然不知道他跳楼的起因经过，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不敢上前阻止，娘的，这可是从十几楼跳下来都没事的主，哪里是他们敢得罪的。

月无霜终于明白过来：“混蛋，你这不是试验，而是在自杀！”

亓雾笑了：“月无霜，我很好奇，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虚影冷笑道：“太天真了，我虽说力量不足，也只是与全盛时期相比，像你这般消耗速度，就算再跳一万次，本王依旧撑得住！”

“那就跳一万零一次。”

“你坚持不到那时候的，你再试试，还能动吗？”

识海内的虚影剧烈地波动，月无霜疯狂冲击着亓雾的意识，他感觉身体瞬间就要失控，单单是抵抗意识冲击，已让他大汗淋漓。

可这反而更坚定了他的求死之心，亓雾就像一个破旧失修的机器人，蹩脚又恒定地迈着步伐，按下最高层的楼梯按钮，蜗牛般爬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翻身滚落。

这一次，亓雾感觉月无霜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和前几次迥然不同，没有任何轻飘飘的感觉，连识海中的虚影都消散不见。

力量耗尽了？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释然，这样也好。

亓雾不断地下坠，越来越快，“嗡”的一声，他感觉身体落入了云海之中，柔软包裹着全身，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安安稳稳地站在不知哪里，周围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

不远处一朵云散去，走出一位曲线玲珑的女子，看着有些熟悉。亓雾瞪大眼睛，怪不得，这女子他竟然认识：“江清浅！怎么是你？难道你也挂了？”

那女子神色淡漠，自顾自地质问：“你，是谁？”

亓雾蒙了，难道他认错了？这不可能！江清浅可以说是他单身至今的罪魁祸首，说句难听的，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眼前之人和江清浅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气质更冰冷，更高贵。

见他不答话，那女子又道：“不错的伪装，见到我后，气息竟然丝毫不乱。”

“打住！江清浅，学计算机脑子也会出问题吗？”

江清浅：“……难道你不是魔修？”

亓雾没好气道：“你才是魔修，你全家都是魔修！”

江清浅一滞，双指并拢，转了一圈，一道云气飞出化作绳索缠绕住亓雾，然后手指一勾，云绳锁着他来到身前，她看着比自己略高一分的校友，眉头微微蹙起：“跪下！”

亓雾：“……”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直接坐到了地上。

江清浅张开手掌，掌心印在他的额头上，她的手掌很凉，亓雾清醒的感觉到一股不亚于手掌温度的冰冷力量，几乎冻结了他的思维。

片刻后，江清浅收回右手：“你真的是亓雾？你怎么敢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的？”

见到她亓雾就一肚子火：“我喜欢跳着玩儿，不行？”

江清浅挥了挥手，云绳消失不见，她蹲下身，双手合十：“抱歉，没想到你不是……”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见江清浅如此，亓雾也不好继续发火：“你到底是谁？”

“我……”江清浅有些迟疑，又想到，大不了一会抹去他的记忆，“我是江清浅，柳伊寒的好友。”

“你这是化妆了？怎么看起来比以前顺眼了。”

“谢谢，我刚卸了妆。”

“夭寿了，你到底会不会化妆，怎么还能越画越丑的？”

“……”

“你是修行界之人？”

江清浅瞬间后撤十米，摘下发髻，化作一把三尺青锋，剑身如玉，剑芒如虹：“你是怎么知道‘修行界’的？”

看到眼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特效，亓雾托腮道：“你答应我个要求，我就告诉你。”

“什么要求？”

亓雾盯着她狭长的凤眸，认认真真地说：“救救我，或者，杀了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要求，我很好奇你经历了什么？”

亓雾想起来，在步行街的时候，他从混沌中醒来，也是因为江清浅的出现，识海中感应不到异常的意识，但他知道月无霜一定只是隐匿了气息，也一定能听到外界的话，既然如此：“我体内住着一道意识，他叫月无霜。”

江清浅手中剑芒吞吐：“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亓雾左手一摊，右手指着脑门儿：“反正，我这里的外来意识是这么自称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你爱信不信喽。我知道他是个魔王，既然你也是修行界来的，看起来和他不对付，那你能不能帮我把他赶走，如果不行的话，你懂得。”

他抬起右手的大拇指，食指抵住太阳穴，轻轻一抖。

江清浅单手结印，点向樱唇：“月无霜，滚出来！”

亓雾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心神激荡，灵魂都要出窍一般。

然而，无事发生……

江清浅见状，歉然地看向亓雾，仿佛下定了决心，抬手递出一剑，剑芒越过十米的距离，直指后者的心脏。

亓雾微笑地点点头，挺起胸膛，不避不让，心口一痛，然而……

“叮！”

一声金铁交鸣，剑芒没有刺穿他的心脏。

月无霜不得不出手了，如果是剑锋的话，他还得考虑考虑，因为有可能在诈他，但剑芒一旦离体，便无法收回，出手的话可能会死，不出手一定死，权衡之下，还是保命要紧！

他自知无法再隐藏下去，索性凝了一道身影，凌空而立，俯瞰着江清浅：“孟婆，你还没走呢？”

“你们不死干净，我当然不会离开，月无霜，没想到金轮教还有这般假死之术，连我都瞒过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你还有没有那般运气。”

“且慢！”

江清浅冷笑：“怎么？想拿亓雾威胁我？你看我像在乎他生死的样子吗？他玷污了我的挚友，又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就算你不杀，我也会杀了他。”

亓雾微笑以对。

月无霜同样微笑：“我在他识海中沉睡了三年，曾经听到过一个问题，天才的我却怎么也想不透彻，你自称正道，若是解得出来，我甘愿束手就擒，如何？”

“问，让你做个明白鬼。”

月无霜丝毫不恼，信口道：“一名魔修准备血祭五个生灵，恰好被正道之人撞见，欲除之而后快，然而问题在于，那名魔修身负诅咒，他一旦身亡，会牵连另一个无辜之人咒发身亡，如果你是那名正道，你会如何抉择？”

亓雾歪头，这不是电车难题吗？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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