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对视

江风走后一日，禅宗便赶到了渝州城。

此前江风传书到幽都城，幽都朝廷方面才知道灾情如此眼中，快要赶上大旱灾年的灾民规模了。

举国朝野为之震惊。

禅宗自然也知道了此事，观叶带队，来到了渝州城附近的禅宗调取僧人前往救灾。

但当观叶来到此地之后，才发现，灾民已经被完整统筹起来，并且由渝州守备军管理得井井有条。

以往大灾年间，无不是饿殍遍野，赤地千里，一片混乱，哪里能见得着这井然有序的场面？

不过观叶很快就见着了十三楼的众人，从宁清焰处得知了这一切都是江风的杰作之后，震撼之余不禁松了口气。

观叶将禅宗调配过来的药材交给了宁清焰，这一笔药材倒是解了宁清焰的燃眉之急，禅宗带来的僧人基本上都粗通医术，也有精通之人，但数量较为稀少。

但也基本上缓和了些许医馆中大夫们的压力。

宁清焰见了观叶也很是意外，毕竟，很难想象，江风被观叶掳走之后，就以江风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观叶这老头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简直匪夷所思。

此前十三楼与禅宗萍水相逢，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也就只有十三楼楼主杨随风与禅宗宗主曾有过坐谈的交情。

因为江风受禅宗害，十三楼曾与禅宗势不两立，但如今，宁清焰亲眼看着观叶来到灾区，而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会诊，而且还是亲自来到那些灾民之中，背着药箱，一个个去诊治。

全然没有一个禅宗德高望重的大士的架子。

远远看去，一身破旧的纳衣，看着哪里像是个圣僧？

“大士辛苦，喝杯茶吧。”

观叶带着药箱回到药局时，宁清焰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观叶看了眼宁清焰，微微一笑，面露慈祥。

“多谢宁施主。”观叶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才接过茶盏，也不管还有些微烫，灌进了嘴里，看来也是口渴极了。

“大士，我有一事不解，敢问大士可否给我解惑？”

观叶一愣，随后扭头看了一眼宁清焰，苦涩一笑道：“老衲明白宁施主想问什么，无非便是江风为何被老衲带回幽都，他却还能活着，而老衲，老衲也依旧安然无恙，为何本来势同水火，却在这幽都城中，尽数化解了。”

宁清焰不意外观叶猜到自己心里所想，“那观叶大士可否为我解惑？”

观叶苦笑着摇摇头道：“恕罪，贫僧半个字也不能讲。”

“为什么？”宁清焰有些意外，因为观叶十分坦诚，难不成十三楼不在江风身边的日子，发生了一些决不能对外言的事情吗？

“不为什么。”观叶叹了口气道：“而贫僧其实也不是安然无恙，说到底，如今禅宗对江风有用，所以江风没有对禅宗出手，等那一天，禅宗再次挡在了江风要走的道路前方，那时，江风会毫不犹豫的对禅宗出手。”

“……”

宁清焰知道观叶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肯定不会松口，便没有在与他交谈，因为再交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宁清焰走开了，观叶也打算走了，但是却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扭头看了过去，却不想这道目光的主人先他一步收回了目光。

观叶沉了口气，看着那少年，陪着一个女孩嬉戏着。

少年的背有些弯，但是却有一种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深沉。

观叶盯着那个少年看了很久，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很疼爱这个女孩，少年看女孩的目光很温柔，好似少年的眼里只有这个女孩似的。

但是观叶知道，这少年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观叶在背后一直注视着他，只是这少年在回避观叶的目光。

观叶眼神有些微妙。

倒不是因为这少年偷看他与宁清焰，却不够坦荡，只是因为这少年沉稳的心性，让他看到了江风的影子。

观叶只是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便背着自己的药箱离开了药局。

观叶转身离开药局的篱笆外，少年再次回头，而他却没有想到，观叶在这个时候也侧目看向了他。

两道目光，此时撞在了一起。

观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少年却有些呆愣。

二人就此对视。

短短两秒，对视便结束了，观叶走了，少年却一直呆在原地，任凭女孩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少年感觉有些不太好的感觉，只是遥遥对视了一眼，他便感觉观叶有些深陷的双眼中迸发一道目光，好似要将自己看穿了似的。

“哥哥，哥哥……你看什么呢？”

少年摇摇头，随口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是夜。

除了巡夜的渝州城守备军之外，灾区里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带着疲倦入了眠。

但在黑暗之中，少年推开了观叶的房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屋内的灯火几乎在同一时间点燃。

观叶就坐在桌案前，目光平静的看着少年推门而入，好像在白天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用眼神做好了约定。

约定这个时间，这个时刻，少年会推门而入，而观叶会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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