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王氏女嘉音

太原王家历经三朝仍屹立不倒，是太原实打实的名门望族。王氏历来也是人才辈出，朝中军中皆人才济济，王嘉音就是出生在王氏长房，上面有三个哥哥，母亲四十方才孕了她，此时她的大哥都已经入仕，最小的三哥也即将议亲，老蚌生珠自是爱惜的紧，何况历经三个小子终得了个女儿，把她父亲高兴的大摆了三天宴席，是以太原人皆知王氏老来的女公子。

父亲自打她幼时，几乎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立下志言：他这掌上明珠，要教养的一般男儿也不如。因而琴棋书画甚至武艺，她皆有涉猎，为培养女儿，又将大儒孟非闲请到家中教导女儿三年，也就是这三年，她见到了师兄赵淮安。彼时师兄不过八九岁，然整天端着面孔，却出口成章，聪颖非凡，与师傅对弈都可不分上下，她幼时便悄悄埋下了爱慕的种子，待得后来师傅携师兄四处游学，她苦求父母未果，却也未曾与师傅师兄断了书信，开始只是与师傅通信，但每次皆由师兄回信，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与师兄通信，待大些，那少时爱慕的种子生根发芽，不自觉长成了参天大树。

待收到京都大兄的信，她方知此事基本定了，夙愿达成，喜不自胜，少女的心事不免与闺中密友分享，是以太原几户核心人家，都知王家与谷陵赵家在议亲。在这嘉音一腔欢喜的绣嫁妆的时候，谁知晴天霹雳，心心念念的师兄竟早早的就与一农家女定了亲，她一时间心肝俱碎，终日以泪洗面。父母心疼爱女，却不好将此事内情告知，待女儿情绪稳定之时，只说这亲事只能罢了，对外就说议亲不成，虽对女儿婚事有所影响，但过了一两年也就没人记得了，只是到底要耽误女儿两年了。这嘉音虽心内苦涩，也是心思坚定之人，翻过头来只安慰父母，外人皆知赵王议亲，却不知是议亲的是谁，如今赵家大郎虽定亲，二郎却还没有，观赵家大郎风采，想必二郎一母同胞，也不会差了，不如就与赵家商议二郎。王氏夫妻被爱女一番言论惊到，却也知爱女言之有理，故而有了去信。

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王氏嘉音心思百转千回，要说她没有赌气的成分，是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她不过就是想离他近些，再近些，她要看看他究竟娶了什么样的女子。红烛灼灼，嘉音端坐在喜床上，由着喜娘引着吃饽饽、饮交杯，那赵家二郎也就是她的夫君，面孔与那人依稀像又依稀不像，他浓眉大眼，笑起来两颊有两个酒窝，衬的人英气勃勃。

淮南内心是知道这王氏女与大兄的前尘旧事，但他母亲早逝，大兄就是世上自己最亲近之人，迎亲时他颇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架势，看到王氏女婉约的容色，倒也不是没有心动，二人各怀着心事，就此安置。

婚后淮南与嘉音面上平和，倒真是“相敬如冰”。而大雪与赵淮安，依旧是连面也见不到。倒不是旁的，只赵淮安欲年后下场科考，故每日都在温书或与友人畅谈，他只觉得这个家让他窒息，恨不得早日出仕早日离家。那和乐郡主久侯他不至，着人送了几回东西，这日，又派了了小厮给他送了一枚平安扣，赵淮安拒了几次，但那小厮竟就不离去，他无法，只得收了随手赏给了罗雅。罗雅是赵家的家生子，自跟了赵淮安以后也心思平定，但见大公子竟娶了那样一介妇人，她心内鄙夷，竟开始心思浮躁，慢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把赵淮安赏的玉佩见天的戴在身上，她越发张扬，就显得大雪格外低调，慢慢的，府内各处差事都先紧着罗雅，但凡是罗雅要的，必得第一时间安排，至于大夫人，反正性子好，晚一刻半会的也无妨，一时间，把罗雅纵的真觉得自己是堂堂正正的“甄”夫人了。

这日，赵淮安与友人相约显圣寺论证，本无意带着罗雅，但罗雅称自己大嫂过门后无孕，想代为求神，赵淮安无可无不可，就带上了。只见罗雅身着米黄色锦缎背心，下身着蜜合色长裙，坠着赵淮安送的玉佩，十指纤纤涂着大红色蔻丹，俨然是一正头娘子。罗雅伺候着赵淮安去静室，拿出随身带着的定窑茶具，沏了茶便退去。她领着小丫头在寺中漫步，却不妨被对面来人一把推倒：“小浪蹄子，走路不长眼睛吗？”一盛气凌人的婢女却还嫌不够，只上手对着脸就是一巴掌，把罗雅打倒在地，罗雅带着的小丫头赶忙护着：“你们是何人？竟无故打人？”

“无故打人？你这小蹄子冲撞了我家郡主，打你都算是轻的，如今我家郡主胸闷，定是你撞坏了，就把你这块玉佩算作赔礼吧！”说罢就去摘罗雅佩戴的玉佩，夺下玉佩还嫌不够，又顺势将罗雅群衫扒下，一时间，只见罗雅灰头土脸，只着内衣嘤嘤哭泣，这边正主儿和乐郡主方施施然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祝他科考金榜题名，必得一个好去处！像你这种小蹄子，最好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人，否则下次，可不就仅仅是扒了衣衫这么简单了！”

赵淮安正与友人对弈，不妨听到一阵哭喊，只见罗雅涕泪横流，脸也肿了一片，清晰的手指印刺眼异常，他忙问是何故，只见罗雅流泪不语，小丫头倒是竹筒倒豆子：“回公子，罗雅姐姐想着去殿中上香，也求求菩萨能保佑公子金榜题名，在路上碰到了一群人，为首的只听称呼为”郡主“，竟不分青红皂白，只说罗雅姐姐冲撞了她，上来非打即骂，把您当初赐给姐姐的玉珏抢了去，还，还羞辱了罗雅姐姐。最后还说，送您一个好去处……”赵淮安听得怒火中烧，一掌拍在了棋盘上，刹那间棋盘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唱喏："里面的是赵大公子吗？咱们和乐郡主听闻公子在此，特特前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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