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父女恩怨

我没时间去管这种绿光是什么来的，不论怎么说，在江底能做到视野清晰，对我就是一件极好的事。

心里的恐惧也消失了大半。

在死亡的威胁下，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抽出了藏在腰间的铜钱剑，狠狠的向死婴砍去。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那死孩子一点都不迟钝，动作比活人敏捷数倍，又加上在水中，这一剑我直接砍空。

不过原本抓在我脚上的手这时候也松开了，我赶紧四疯狂划动四肢，想要向上浮去。

我需要氧气。

可三爷女儿明显不想让我得逞，她去而复返，在水底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

靠！

在水里是她的主场，而我就像是个弱鸡一样，战力大打折扣下，我该怎么办？

一味的逃不是办法，我心里一狠，忍着身体上的窒息感，然后转身，举着手里的铜钱剑，疯狂的向三爷女儿刺去。

本以为会有一次极其可怕的碰撞，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三爷的女儿突然在我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整个人直直的浮在江水里，那双死鱼眼睛盯着我，我不知道这目光是什么意思，

但窒息感已经到了极限，我只能又向浮去。

这次，三爷的女儿没有阻止我，我浮到江面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那个被打翻的小船已经沉进了江底不见了，我现在想要上岸，只能靠游。

游！

我别无选择。

此刻我距离左侧的岸边最近，正好三爷的女儿在右侧，我本能的划动四肢，向岸边游去。

可当我回头的时候，三爷女儿依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我逼来。

当时我连菊花都夹紧了，可很明显，在水里我就算有超越奥运游泳冠军的速度，都不可能快得过水煞。

眼见着她越来越近，我四肢因为过于紧张，已经失去了直觉，只是在本能的划动着。

猛地！

她的手再一次抓在了我的脚踝上，将我向前游的趋势拉停。

“燕儿！”三爷的声音突然传来。

原本要将我向下拉扯的三爷女儿突然动作一顿，我也同时望向江岸，只见三爷就站在水边。

“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们！十年了，你就不能原谅爸爸吗？”三爷的声音都是悲伤。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他女儿松手了。

我获得了自由，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她刚冷静下来，要是再刺激到他，那就前功尽弃了。

下一瞬，一个都是头发覆盖的头突然从水下慢慢的露了出来。

接着是肩膀，胸口，以致整个身体。

她全身湿哒哒的，整个人就像是不受重力影响一样，站在水面上，十年沉在江底，可她的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腐烂，除了肤色苍白之外，跟活人并无差别。

在黑色的头发下，那双冰冷至极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我。

“原谅你？呵呵！”她的语气沙哑至极，就像是用一个不锋利的锯子疯狂锯铁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你？”

“燕儿……”

“你不要叫我，你女儿已经死了，死了！”她怒吼着打断了三爷的话：“当初是你选的，这是你的恶果，不是我的！”

“爸爸错了！真的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求你了，为你和孩子着想，放下吧！好好下去往生。”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下去往生？你没死呢！那个贱男人也没死呢，我每天看着他跪在我面前，还有你痛苦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快乐。”她像是个疯子一样笑着：“我要早知道死了这么快活，又何必挣扎着活这么多年？哈哈哈，真是蠢死了。”

这番话，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口的啊？

我不知道个中经过，不敢劝她向善。

“只要你愿意下去往生，你要爸爸做什么都可以！”三爷的声音中都是哽咽。

“好啊！我要你来这江水里，我送你下地狱！”她盯着三爷的身影，冷冷道。

这语气里森森的杀意可不是装的。

“好！”三爷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往江水里面走。

冰寒刺骨的江水对他这样年纪的人来说，可不和善。我一个年轻人都有点受不了。

可三爷的目光中都是决绝，一步一步向我们游来，直到游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压着声音对我说：“走！”

我这下才敢划动四肢，头也不回地向岸边游去。

这时，三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当年离家，是我如今最后悔的决定，我失去了你母亲，也失去了你。”

“你闭嘴！”她怒吼着。

三爷像是被掐住了咽喉，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你杀了我吧！如果你能放下怨恨，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下面团聚。”三爷的声音里带着释然。

这时候，我终于游到了岸边，一只手向我伸了过来。

是张翼德。

“没事吧？”张翼德关切的问。

“还好！你刚刚去哪了？”我赶紧问。

“嘘！先看三爷！”张翼德努了努嘴巴，我上岸后转头一看，此时三爷已经被他女儿掐着脖子，举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既然不想当父亲，为什么要生下我？”她怒吼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疯狂。

“杀了我，亲手杀了爸爸！如果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我看见三爷举起了手，慢慢的搭在了他女儿的手臂上，“但我希望你杀了我之后，可以真的放下这些怨念，岸边那两位，会帮你入土为安，我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有下辈子。”

“你给我闭嘴！”他女人哭了出来，然后将他重重的砸在了江面上。

看得出来，三爷的话让她很痛苦。

这种痛苦说明，她对三爷还是有点感情在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亲情的羁绊还在，事情就还有一线转机。

三爷沉入江底之后，就一直没浮起来，我赶紧喊道：“江水冰冷，三爷这年纪熬不住的，你若真想杀他，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接着我就看见她在江面，身体开始疯狂地颤抖着。

突然！

她猛地冲入了江水里，不见了。

缓了两分钟，整个江面平静无比，没有丝毫的波纹。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焦急的喊了一声：“三爷！”

要是三爷死了，我冒着生命危险忙活了这么久，岂不是白费了吗？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噗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岸边的水里猛地冒了出来，吓得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定睛一看，这黑影正是全身湿漉漉的三爷。

“三爷你没事吧？”我冲上去，关切的问。

“没事！”三爷摆了摆手，同时干咳了几声。

看他虚弱的样子，我心里一紧，江面依然平静，看起来失败了，水煞虽然没杀三爷，却也不愿意放下怨念。

总的来说，一切回到了起点。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挫败感，不过转念一想，我现在还活着，其实也还不错了。

就在三爷躺在地上喘气的时候，桥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那个疯子，跳江了。”张翼德的声音传来。

“别管，燕儿说要带他走！”三爷突然拉住了要救人的张翼德。

我和他的心都是一沉，眼睁睁看着水煞杀人不管，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这是人家的家事，我真不好管。

三爷满脸悲伤的坐在江边，目光锁定在江面上，足足有十分钟，终于！一具女尸抱着一个看起来睡得香甜的死婴从岸边的水里浮了起来。

成了！

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达成愿望的开心。

“燕儿，外孙，咱回家！”三爷的声音里都是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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