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离别南州

朦胧月色洒下，将附近铺满。轻风吹过，烛光摇摇晃晃。

牧子寻呆了片刻，经历这么多，他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感受。他只得道：“斯人已逝，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你还有家人，先生更不希望你如此！”

唐伶儿轻轻点头，哽咽道：“其实我明白，你心里只怕是更苦，只是不愿说。如今你又不得不离开，将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我想师兄们也是如此想的。你最后再为他们吹奏一曲吧，给大家告个别，师兄们在天有灵，会保佑你的。”

牧子寻点点头，却是没有动作。两人伫立良久，默默无言。

“你还会回来吗？”许久，唐伶儿轻声问道，话语中有几分的少女青涩和不舍。

灯笼里的火光是这附近唯一的光芒，照应得两人都有些和婉，却是看不清各自的神情。

“我会回来，只要我还活着。”少年话语坚定执着，像是做出一个承诺。

月下箫声，几分苦涩，几分悲鸣。

清晨雨淅，和着微风，有些湿冷。

牧子寻背上简单行囊，来到唐武堂大厅门口。唐武堂几人早已聚在大堂上。

唐伯安轻叹道：“子寻，前路坎坷，你定要处处小心，保护好自己。现在想来，不管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有好坏之分，正邪之别。往后遇事自己多长个心眼。”

牧子寻敬道：“多些先生教诲。这些年若非先生医术高明，留子寻在唐武堂医治，子寻恐怕早就没了性命。在子寻心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王智和林悦上前走近，左右将牧子寻抱紧，道：“好小子，一路保重，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喝酒烤肉。”

牧子寻连连点头，嘴里有些哽咽：“嗯！”

范大嘴将一包包裹好的食物递给牧子寻，不舍道：“小娃，这些拿着路上吃。我教你的手艺可别忘了，到时候回来我可是要考验的。”

听到这里，牧子寻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目而出。他一下抱住范大嘴，噎到：“范叔！”

或许再多么故作坚强的人，在亲人温情脉脉，嘘寒问暖时，都会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范大嘴眼中也是渗满泪花：“好了好了，你长大咯，别哭鼻子了，让人笑话。”

唐伶儿走到牧子寻身边，递给他一把油布伞：“子寻，路途遥远，带着伞，愿它可以为你遮蔽些风雨！”

牧子寻擦擦眼睛，接过唐伶儿手中的油布伞，轻轻一笑道：“谢谢你伶儿，你也保重！”

踏出唐武堂大门，牧子寻转身，望了望这生活了数年的地方，心中十分不舍，但他也无可奈何。他望向庭院对面的几人，双膝跪地，连磕了三个头，拜别而去。

淅淅雨水隔在庭院中间，屋外的人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牧子寻牵着马，撑伞独自走出了熙攘的临汐城，显得有些孤零。他深吸一口气，打起几分精神，向着另外一个崭新而陌生的世界而去。

出了城门，雨水渐渐停歇下来，一路北上，车马行人皆是行色匆匆。牧子寻将怀中的小乌龟吉莱拿出来握在手里，微微笑道：“往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小吉莱伸出脑袋向外看了看，只低声咕噜一下，似是毫不在意。

城外十里，一片青翠竹林，碧绿成荫，许多行人商旅在此歇脚。也有从城中出来送别亲友之人，依依不舍，聚散无常。

路边茶摊上，仍有过往行人谈论着三大教派共探迷雾林的事情，看样子是一些外地客商。牧子寻微微摇头，继续独自向北而去。

“这位小哥，请留步。”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牧子寻听得明白是在叫他，连忙停下转头望去，只见路边一辆马车边，一位六旬老翁正对着自己招手。

牧子寻下马上前，道：“老人家可是在叫我？”

那老翁笑道：“正是正是！恕老头子冒昧，我见小哥独自一人向北而去，有一言想劝告你。”

牧子寻疑道：“老人家，有何事，但说无妨！”

老翁向左右看看，放低声音道：“如今这路上不太平，小哥你一人独行，恐怕会有危险！”

牧子寻闻言有些吃惊：“老人家，这话从何说起，有何危险？”

“呵呵，看小哥这样子，怕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不清楚情况。这条往北路上原本也是十分安全，但从半年前，这路上突然多了许多拦路打劫的山贼，进入群山之中，更是贼匪众多。”老翁神情显然有些害怕，轻声道。

牧子寻迟疑片刻道：“这向北的道路可就这一条，若是有山贼拦路打劫，恐怕还真不好过去。”

老翁连忙道：“正是如此！所以如今北上的商旅都是结队而行，你看我们这里几十人都是在等着一起走。小哥你还是跟着结伴同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这时，马车上的帷帘被掀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出来，冲着牧子寻眨巴几下灵动双眼，躲在老翁身后露出半截身子连连呼道：“爷爷，爷爷！”

老翁笑道：“呵呵，这是我的小孙女，有些认生。小哥，我们还是等着富贵大户人家一起走，他们一般会带着保镖，这样也安全些。”

牧子寻想了片刻，也只能如此了，一个人上路实在太过弄险，他感激道：“多谢老人家提醒，如此我便再等等。”

老翁笑笑道：“如此甚好。小哥年纪轻轻，却敢独自一人出远门，看你装扮，应该也会些武艺吧!”

牧子寻倒是有些吃惊：“老先生慧眼，晚生学艺不精，只会些粗浅拳脚，上不得台面。”

老翁点点头道：“小哥谦虚了。过来一起等等吧，听说今日城中两大富商车队也要北上，聘请了二十几个武艺高强的保镖。我们到时候跟着一起走就好了。”

“嗯，那就依老先生所言。也不知这路上怎么会有山贼，以前这里可没有听说过山贼拦路打劫的事情？”牧子寻疑道。

老翁拉着他的小孙女回到马车边，将她抱上马车，道：“确实是如此，如今这世道大变。自从南州各大教派会盟进入迷雾林全军覆没后，许多人都觉得没有争端，就会太平。没想到才半年时间不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山贼，平头老百姓日子更难过了。”

“哼，有什么不清楚的？原先是因为风云会管辖着这一片，才相安太平。如今风云会不在了，自然会有些贼寇出没。”这时，旁边一名中年大汉微怒道。

牧子寻侧目望去，只见大汉雄壮威武，满脸凶狠之相，腰间别着一把精钢长刀，看样子似乎也是江湖中人。

只见他凑近老翁和牧子寻身边，喝道：“看你们这里人单势弱的，怎样，要保镖吗？只要纹银五十两，保证你们过去之后还是完完整整的，嘿嘿。”

老翁笑道：“这位英雄，老头子可没有那么多银子请保镖。你还是去找那些大户财主吧。”

那大汉一脸不悦道：“那山里的贼寇可不是拦路打劫那么简单，当心没人保护，丢了你们的小命，哼！”

大汉从牧子寻身边走过，面色微怒：“小子，不要以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敢逞强。还是乖乖听我的，出些银子，消灾保命。”

牧子寻倒是惊了一阵，只缓缓道：“在下也没有银子，阁下还是找找别人吧！”

那大汉冷哼一声，讪讪离去。

老翁笑笑：“小哥，不必理会他，这样的人一路上也不少。如今这路上不太平，他们仗着有些武艺，便找到过往行人雇他们当保镖，挣些银两。”

“哦，原来是这样。那他们可以去找那些有钱人啊，怎么在这里到处找雇主？”牧子寻疑道。

老翁呵笑道：“这些保镖要价挺高的，那些大商户一般会通过比武遴选一批武艺高强的人。那这些没有选上的就只得找些普通人家！”

牧子寻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马嘶声，看样子是从临汐城方向出来。竹林中的人尽皆起身，向那边望去。

老翁忙道：“小哥你看，那就是大户人家的车队。我们赶紧准备，跟着一起走。”

牧子寻向渐渐靠近的车队望去，只见数十驾大大小小的马车，拉着沉重货物在官道上行驶而来。前后左右，跟着好几十人。

其中有车夫，还有一些家丁着装的下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分散在车队四周的二十几个保镖。他们个个面色冷酷，装扮英武，佩带的武器以刀剑居多。

“啊...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是山贼来了吗？”这时，从车队中一架非常豪华的马车上传来一道惊恐叫声。

牧子寻定睛一看，是一个衣着华丽，雍容富贵的大胖子在叫唤。

这时，那马车旁边的一个保镖转头道：“刘老爷，不用怕，他们不过是北上的商贩。就算真的有些小毛贼，有我们在，刘老爷大可放心。”

“吓死我了，还以为山贼来了。”那大胖子刘老爷缓道，口中未停下，一口咬下大半鸡腿，向四周望了望：“人多些也好。”

牧子寻仔细看了看那些保镖，似乎底子都还不错，料想身手必定高强。如此队伍总共也有百人之众，一起北上应是安全无碍。

老翁坐上马车，笑道：“小哥，走吧！”

雨后林间，清新湿润。微风带着竹叶清香，轻掠而过。

牧子寻跃身上马，跟随在老翁马车边。车上的小女孩时不时拉开车帘向牧子寻望望，每次，他都回以微笑。小女孩又很快躲开，倒是很天真腼腆。

一路上，马叫声不断，向着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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