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师徒二人

只数息之间，那少女就变得气息微弱，面色痛苦，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吱吱吱...’就在这时，虫窟之中传来那蜈蚣声音，显然又追了出来。百足大虫，一跃而起，将地上巨石击得粉碎，朝着树下二人怒吼不断，看样子即将冲杀过来。

那少女还有些意识，低声道：“呆子，快跑。我摘了果子，它是来寻仇的。”

牧子寻大惊，闻言就要转身跑开，却看趴在地上的少女面色难看，有气无力，根本站立不起。他连忙将怀中的小乌龟吉莱拿出，对准那大虫。

果然，那蜈蚣看见小乌龟，顿时停了下来，在远处踟蹰不前。但吉莱此时竟然缩在壳中，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牧子寻大急道：“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您倒是帮帮忙啊！”

可小乌龟仍是没有反应，一动不动。那蜈蚣似乎看出些端倪，虽有些忌惮，但仍是晃着两条触须小心翼翼向他们慢慢靠近。

牧子寻单手拿着吉莱，另一只手连忙将少女扶起。少女比他高出半分，情急之下，他只得单手抱住了少女苗条细腰。而少女身上毒气越发严重，她难受至极，只能靠在牧子寻的肩上。

两人慢慢往后退，警惕着逐渐靠近的大虫蜈蚣。

少女微微抬头，望向身边的牧子寻，欲言又止，又突然喷出一口精血。看得牧子寻都是心里一惊。

他看小乌龟毫无动作，知道已经恫吓不住大虫了。遂将吉莱放回怀中，收回缠在少女腰上的手，半蹲在她身前，一把将少女背在了背上，转头就跑。

牧子寻虽有些体弱，但毕竟也在唐武堂中三年。平日里除了在厨房帮忙，空闲时间也是跟着李懂等人练拳，倒也还有些力气。

此时少女虚弱不堪，加上她本就身体轻盈，牧子寻倒也能背着跑几步。

那蜈蚣眼中暴怒，犀利长足将身前大树夹成数节，击得粉碎。想来是因为被两个小家伙戏耍，偷了虫窟中的奇异果子。它见没了威胁，瞬时速度加快，冲向逃跑的两人。

牧子寻背着少女，生死攸关，他似乎也忘记了疲惫，又在原先那条路上向前奔跑，但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少女微微睁眼，轻声细语，无力道：“呆子，你...你放我下来，自己逃命去吧，要不然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牧子寻喘气道：“别说话，你中了剧毒，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要真是跑不掉，也只能认命了。”

少女虚弱脸上微微一怔，但见牧子寻焦急话语中有着几分坚持，这关头，她竟然听了他的话，沉默无言了。

少女身上毒气攻心，眼前景象也渐渐模糊，眼中只看得见豆大汗珠从少年的脸上不断流下。显然牧子寻也是用尽全力奔跑。

但此刻他背着蓝裙少女，很快就要被那百足大虫追上。

身后蜈蚣怒吼，可怖厉声回荡在山谷中。眼看大虫已经追了上来，伸出数支长足，袭向前面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发出一阵破空之音，落在牧子寻前面。一道炫目光芒射出，将百足蜈蚣击得倒飞出去。

“孽障，竟敢在此屠害生人。”一道低沉气怒的声音传来。

牧子寻定睛一看，竟然是两道人影从天而降，吓得他赶紧停下脚步。

其中一名青年男子，道人打扮，模样俊秀，眼中微怒，说话的正是此人。

另外一人，身材矮胖，生得肥头大耳，膀大腰圆。他头上有盘起的道髻，额前光秃秃的。两撇小胡子横挂嘴边，跟他大脸极不相称。

只看他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蓝道袍，却仍然盖不住滚圆的肚子，样子看上去颇为滑稽，倒有几分不羁与洒脱。

只见他手中拂尘轻挥，正言道：“徒儿，我是啷个讲得，莫要动怒，那会影响你们得心性，妨碍你的修行。”

那青年男子嘀咕道：“还心性？也不知是谁整天抱着酒葫芦...”

“嗯?嘀咕啥子哟？”矮胖道人严道。

青年男子连忙恭敬道：“弟子不敢。弟子是说多谢师傅指点，往后定会克制。”

矮胖师傅点点头，将挂在腰间的橙黄葫芦拿起，打开就往嘴里灌。几口美酒下肚，矮胖师傅顿时大悦，露出两排大白牙满足道：“嗨呀，巴适得很哟!”

牧子寻惊了半晌，连身体的疲惫都忘记了，口中不断喘气。眼前两人自天上兀地出现，装扮古怪。最主要是他们轻易就将百足蜈蚣打飞出去，想来必然不简单。听他们说话，应是师徒二人。

只那矮胖师傅话音奇特，也不知是何来头。但看二人本领高强，救下他们性命，似乎也没有恶意。

矮胖师傅收起酒葫芦，谨道：“乖徒儿，你去看看他们两个娃儿，有啥子事没有。那妖物看样子有上百年的道行，就让为师来对付。”

“是，师傅。”青年男子敬道。随后他向前走到牧子寻身边轻道：“小兄弟，把她放下来吧，我看看。”

牧子寻愣了一下，自己也快没多少力气了，遂将背上少女放下，躺在一块巨石上，他自己也是累瘫在地，喘道：“她刚才进了虫窟去，中了剧毒。”

青年男子看了看昏迷的少女，只见毒气在她脸上凝而不散，嘴唇已变得深紫，显然中毒已深。他肃道：“师傅，她应该是中了两种毒，一种是那妖物的毒，另一种好像是药草毒素，弟子有些分不清。”

矮胖师傅从袍中摸出一个精致小瓶，扔给青年男子，道：“先让她服下‘御毒散’，把毒气压下去。”

青年徒弟将瓶中几粒药丸倒出，放进少女口中。不多时，那些游离的绿色毒气竟然慢慢消退。看得牧子寻惊奇不已。

‘吱吱吱’那大虫蜈蚣被击飞出去，挣扎几下居然又爬了回来，向着众人发出一声巨吼，像是怒极。

矮胖师傅上前几步，用他那奇怪话音对蜈蚣喝道：“嗨呀?你个混账虫虫儿，你吼啥子嘛吼，扰了贫道的酒兴。”

说着矮胖师傅拂尘挥动，身形一闪，竟然原地消失，出现在那蜈蚣脑袋上方。他矮胖身体立在大虫之上，突然下坠，眨眼间竟然将百足大虫的脑袋压倒在地，砸开一个大坑，扬起一片尘土。

牧子寻看得目瞪口呆，那矮胖师傅得有多重，才能有如此力道将大虫压到地上。

那蜈蚣长躯极力挣扎，但它脑袋却仿佛被定住了一样，挣脱不得，口中发出不甘嘶嚎。大虫将长躯从后往前在空中卷成一个圈，身上那些锋利长足不断攻击头上之人。

矮胖师傅从容不迫，手中拂尘不断挥舞，挡住那些森黄长足，发出‘砰砰砰’的碰撞之音。

突然，大虫口中喷出一股绿色烟雾，飘散开来，将周围数丈范围都染遍，显然是有剧毒。

矮胖师傅见状收回些力道，那大虫趁机奋力一甩，挣脱而起，掉头就要逃离。

矮胖师傅被甩退到众人这边，呵笑道：“莫紧张，我没事。那混账虫虫儿，居然喷毒，当真是可恶得很。”

那青年徒弟有些急道：“师傅，您别玩了，再不动手，它就要跑回洞里去了。您不是最怕那些黑漆漆的坑洞吗？”

牧子寻心中疑惑：“玩儿?”

矮胖师傅呵笑一声，毫不在意道：“急啥子?它跑不掉得。”

说完，矮胖师傅离地而起，飞到半空中，双手成诀。霎时间，一道祥和瑞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将远处的百足蜈蚣缠绕。同时，他将手中拂尘祭出，无数细细密密的白色丝线如无匹利刃，刺穿蜈蚣坚硬的身体。

那百足蜈蚣大吼一声，身上绿色毒液喷出如柱，动弹几下，渐渐失去活力，就此殒命。

牧子凡寻在后面大喜，那可怖大虫终于被伏诛。他更惊奇于矮胖师傅的高深术法，轻易就制服了百足蜈蚣。

矮胖师傅收回拂尘，落到地上，拿起酒葫芦又是几口酒下肚，脸上一阵愉悦。

青年弟子忙道：“师傅，还是你来看看吧，御毒散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毒性，不能根除。”

“如此只能对症用药了。嗯?”矮胖师傅这才低头仔细看向少女，此时她面色好了许多。他胖嘟嘟脸上，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异表情，微颤道：“她...她...龙女？”

牧子寻在一旁插不上嘴，但听到矮胖师傅如此说，突然心惊。暗想矮胖师傅如此人物应该不会说假话，他心中闪过少女之前所说，难道都是真的?可她明明就是一个人啊，怎么会是龙呢？

这世上还有多少离奇怪异之事?

那青年弟子惊得无言。倒是矮胖师傅很快就镇定下来，肃道：“奇怪哟！娃儿，你们咋个跑到深山中来干嘛？啷个会惹上那只小虫儿?”

硕大的蜈蚣居然被他说成是小虫，牧子寻惊愕一下，连忙从头到尾将到此地的全部经历述说一遍。

矮胖师傅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正是她将你捉到这里，看你样子，应该也不晓得她得真实身份。”

牧子寻摇摇头，心有余惊，眼光望向昏迷的少女，突然生出些惧意。

矮胖师傅笑笑道：“娃儿，莫要害怕，此龙女也不过十五年上下，道行并不高，心智也未完全开化，应是无害。奇怪的是她居然独自来到这南疆地界，寻找灵果。”

牧子寻摸摸额头，想起少女蛮横举动，疑道：“真...真的吗？”

矮胖师傅拉着他走近少女身边，道：“你看她脑壳上是不是有粉白犄角?”

牧子寻跟那青年徒弟凑近一看，果然看到少女头上两边藏在墨发中短短的凸起犄角。他起身疑道：“啊？是真的。胖师傅，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如此厉害？”

那青年徒弟闻言暗自偷笑。

矮胖师傅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滚圆的肚子，无奈道：“胖...胖师傅?唉，看来是要节制一下咯！娃儿呐，来来来，我给你讲一哈我当年英俊潇洒时的故...嗯?又咋个了？”

“嘭!”

一声巨响在他们所在的巨石上爆裂，震得牧子寻耳朵轰鸣阵阵。他睁开眼睛，发现胖师傅将他和少女卷起，退到一处空地上。

远处那百足蜈蚣的尸体旁，有三道人影站立。正是他们发出的一道诡异红芒袭向巨石上，幸亏矮胖师傅反应迅速，拂尘一挥极速将牧子寻和少女拉走，才躲过那红芒攻击。

青年徒弟连忙上前怒道：“何人如此无礼?”

对方不答，只见中间那紫袍青年，在蜈蚣尸旁单手挥动，一颗青绿圆球兀地从大虫体内飘出，被青年收入囊中。

牧子寻极目望去，不由得心中一凛。那三人正是昨晚可怖屠杀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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