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不了的烦恼

以前的恩恩爱爱，在利益面前都是笑话，公司里的人虽然不知道，但李晓明心里可是跟个明镜儿似的，前妻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和经理搞上了办公室恋情。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到底是我工作哪里出现问题了，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怎么对我的，你是眼睛被裤裆蒙住了吗？”

“赶紧，拿着走人，一个月，不能在再多了，还多给你发了几天的，也算是交情。”

“交情个狗屁！”

李晓明很想破口大骂，可是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是房东来催收房租的。

他骂骂咧咧，走出了办公室，被气糊涂了，直接走出了办公大楼，将辞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真他妈地操蛋！”他扬手打空气，这是他唯一能发泄的方式。

气愤和夸张的套拳组合却意外叫了张车。

“拉倒吧，这样的人生，就算是肾脏被卖了也行！”他脑子一混，见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停在面前，直接上了车。

“去哪儿？”

“嗯，去市医院。”他脑袋晕晕沉沉的，随口看了一眼包里的挂号单，顺嘴就说了出来。

看着司机的背影，李晓明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要是这事做成了，人生肯定能一劳永逸。

说干就干， 李晓明将他罪恶的手神伸向了车门把手，目光一直地锁定着司机。

但凡司机一有个风吹草动，李晓明就马上停手。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办成才行。

咔嚓咔嚓。

车门把手发出奇怪的机械声，但是车门依然纹丝不动。

司机正在用车内的后视镜奇怪地打量着李晓明。

那目光实在是有些凶猛，脸上的表情很迷惑，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那个，我试试。”实在太尴尬了，李晓明只能勉强一笑，随便说句话来缓解气氛。

正当他准备再等待时机的时候，司机开口了。

“哥们，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明天再说，你说你在这寻思是怎么回事，羊肉铜锅吃够了？还是已经不想晒太阳了？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明天就想通了。”

听着司机那洒脱的话，李晓明愣住了。

“我就是想要跳个车，你这也太过管闲事了吧。”

李晓明心里很操气，愤怒地将拳头打在座椅上。

“大哥我还就不能让你从我车上飞出去死喽。”司机一个油门加下去，给李晓明脑袋一撞。

“别说那没用的，赶紧送我过去吧。”

李晓明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有些不耐烦，被人轻易看穿了，还怪丢脸的。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看上去还有成就感，直接张口就来个小调，给李晓明气得赶紧戴上耳机。

等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李晓明却被司机生硬地赶下车去。

“你凶什么？是不是开出租车了不起啊？”李晓明已经恼羞成怒，脚一扒拉，袜子彻底破了。

司机大哥看了一眼他的大脚拇指，一脸鄙视地说道：“和你这种想自杀的人比就是了不起，垃圾。”

“你给我站住！有种别跑！”

李晓明脱下了唯一一只还在脚上的鞋子，追在后面不服气地叫喊着，车子已经开远。

路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暴跳如雷的李晓明。

“看什么看？没看过京安社畜吗？”

他无缘无故地怒吼着，将鞋子扔出去，脚上只剩一双破袜子。

“神经病吧。”

“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好日子不过，非要弄这些阴阳怪气的穿搭。”

“真吓人。”路人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和各种猜测。

李晓明充耳不闻，顺着医院大门就走。

按照流程，李晓明应该先拿着条形码去取片子。

可他的脑袋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同事的目光，主管和前妻说的话，还有路人将他当成神经病，那一张张取笑他的面孔都被刻在了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

也忘了扫条形码。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快点啊！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这声音一点也不友好，李晓明看前面的人走了，叮的一声，随手拿了一张X光片。

“又不是忙着给你妈选墓地，还在这磨磨唧唧。”

李晓明刚要走，就被身后的壮小伙用胳膊肘顶得他踉跄几步。

“能不能说点人话……”

他的嘴巴还没张开，就被排队的人给挤了出去。

想要和人吵一架都没个机会，可把李晓明这心里的火给憋得越窜越高。

医院里什么声音都有，他重重地甩了甩手里的片子，有模有样地看了一眼。

“考虑截肢……”他脑子里忽然之间天旋地转。

他赶紧看了一眼腿，确实是有一块伤疤，想不到竟然要截肢。

这哪是他能考虑的。

颤抖着将片子给扔了，心里默念：“只要我不拿着，那肯定不是我的，要被截肢的人也不会是我。”

不断自我催眠失败后的李晓明在医院外面坐着抽了根烟，想到马上就要变成一条腿的癞蛤蟆，工作也没了，爸妈又死得早，他猛地又抽了一口。

“妈的！”

李晓明对着地上的蚂蚁臭骂一声，直接站起来，一脚踩在烟头上，没穿袜子的脚确实是有点不受火力，烫得他原地蹦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要把房子给卖了，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该吃吃该喝喝，出去旅游，带上敌敌畏，在美丽的苍山下直接喝下去。”

“一起都计划好了，就这么来吧！”

李晓明决定破罐子破摔，活着都不像个人，要死了还怕什么呢。

正当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李晓明没在意，胡乱地看了一下周围，只有空气。

“干嘛呢？”

他没好气地问道，心想着现在小女孩也要来嘲笑他失败的人生了，特别是盯着他那双长着眼睛的袜子，两个脚趾头露在外面，成年人的窘困就这么被小孩子给看到了，脸上也挂不住。

“我想请你帮个忙。”小女孩支支吾吾，李晓明实在是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白的孩子，都没什么血色。

“帮不了，趁我打人之前，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李晓明瞪着她，故意站起来弯腰驼背吓唬，不给她任何好脸色。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指望我帮你，真是天真，我还想让谁来帮帮我呢。”

李晓明轰她走。

可她就是站在那一动不动，还突然见了鬼似地跑到了李晓明背后的花坛里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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