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庭池拭剑待战来

轩辕浩宇：“好友说笑了，纵观天下，谁堪汝敌啊。”

九黎擎苍：“待大战结束后，我也该好好想想，到底如何才能助我的两个儿子，突破体内禁锢了。”

轩辕浩宇：“是啊，我那两个女婿，这些年来，可是被这禁锢折磨坏了。”

九黎擎苍：“你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两个女婿。”

轩辕浩宇：“好友有两个儿子，万一我又生了一个女儿，不就有两个女婿了，那样的话，我们不是亲上加亲么。”

九黎擎苍：“你考虑的，过于长远了。”

轩辕浩宇：“昊儿开朗大气，辉儿冷静斯文，都不错，虽然我家欣妍平日里，喜欢和昊儿打闹，但我觉得，欣妍应该是喜欢辉儿那种类型的。”

回忆着平日里与轩辕浩宇的相互调侃，九黎擎苍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眉宇间的阴沉也终是散了几分。

九黎府的庭院里，日光铺在青石板上，映得池面泛着碎金。九黎擎苍坐在水池旁，指尖捏着方素色绸缎，正细细擦拭案上的斩邪刀与净世剑——绸缎沾水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刀刃却突然轻轻震颤，水珠顺着锋利的刃口凝成细线，又倏地断成碎珠滚落在案。他指尖轻按刀背，声音压得极低，似与兵器低语：“知道你急，再等等，决战祸天殛，少不了你出手。”

水池中央，一把断剑斜插在水里，三寸剑刃破水而立，不沉不倒，即便只剩残躯，也像扎根在磐石中般纹丝不动。剑身上萦绕的凛冽剑气随水波漫开，让池面泛起细碎的寒光，连靠近的蚊虫都不敢落足。九黎擎苍望着断剑，目光沉了沉：“我一直在找你断掉的部分，却始终不见踪迹，或许不在圣域。等大战结束，我便去其他界寻找。”

话未说完，断剑突然微微颤动，剑身上的寒光晃了晃，刃口凝着的水珠竟轻轻偏向他的方向，似点头，似回应。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净世剑，绸缎擦过剑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幼年时九黎擎苍的观念里，兵器就是会说话的，人可以和兵器交流，并且成为好朋友，而这些在大人看来，不过是幼儿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罢了。九黎擎苍也不知道为何被赋予这与生俱来的异能，只将这秘密像被裹了层密不透风的纱，自始至终，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九黎擎苍腰间，悬着一块羽毛形状的红色宝石——那是血域特产的绯羽灵石，由血域地气裹挟独有的“血炁”自然凝成，晶莹剔透如凝血，不仅能投射影像、供千里外之人交流，若在灵石内布下小型传送阵，投射的影像还能成半实半幻的虚体，既能触到轻微触感，还能传递小件物品。只是这灵石极为稀少，且出现的时间地点原因皆无规律，现世寻得的不过十二块，且使用次数有限，每用一次便会添一道裂纹，等裂纹布满，便会化作尘埃消散。

此时，灵石突然闪起红光，九黎擎苍收好刀剑，抬手将灵石握在掌心。宝石光华渐盛，在他面前凝聚出一道红色身影：红色长裙曳地，及腰长发如瀑般垂落，十八九岁少女模样的面容精致得像画中仙子入凡尘一般，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暗红流光——正是他的妻子，血域之主绯璇霁。

绯璇霁：“擎苍，圣域即将要面临的大战，可是会非常激烈，需要我血域和神域的援助么？”

九黎擎苍：“消息传的倒是快，这就传到血域去了。”

绯璇霁指尖捻着一缕长发，指甲上的暗红光晕随语气起落指尖无意识捻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刚才有个鬼域使者前来，把祸天殛进攻圣域的事情告诉我了，他说希望决战过后，可以借助我的身份，联合血域和神域，一同侵略圣域，还说目前已经有十大世界达成共识，各界强者皆已集结，各界之主也将亲自出战，只待决战结束，就立刻向圣域发兵，我就纳闷了，他们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么，来拉拢我，真是搞笑。”她凑近九黎擎苍，声音突然软下来，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本来想把他的浑身的血都抽出来，又怕脏了手，然后我就把那个鬼域使者给臭骂了一顿，打了个半死，丢出血域了，”

“果然如诸葛所料分毫不差。”九黎擎苍收起灵石，指尖摩挲着灵石上新增的一条细小裂痕“你如今是血域之主，又是神域之主的独女，打骂外族使者，容易落人口实。”

“我管他什么口实。”绯璇霁挑眉，牵住他的左手，指尖还带着虚体的轻痒，“我只知道，谁敢动你，我就掀了谁的老巢，到底要不要我帮忙？血域的兵力随时能调动。”

九黎擎苍摆了摆手:“这次你拒绝了他们的邀约，便已经被他们孤立，要是再出兵相助，只怕日后会使血域和神域遭到针对。”

绯璇霁:“他们要是不怕我们血域之人与生俱来的御血之术，大可来试试，在血炁加持下，从没有人能在血域土地上战胜我们血域之人。况且他们本来也不敢对神域怎么样，而且有圣宇寰在，神域更是固若金汤。”

“璇霁，圣域还有诸多隐世高手未出，尚有自保之力。”九黎擎苍顿了顿，摸了摸斩邪刀的刀柄，刀刃又轻轻颤了颤“况且，那些异族强者，各界之主，我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是！”绯璇霁立刻笑起来，眉眼间满是自豪：“我的擎苍天下无敌，收拾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让他们知道，‘刀峰剑极’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她目光扫过水池旁沾着水的绸缎，忽然愣了愣：“擎苍，以前你遇着比你强、或是实力相当的对手，决斗前才会这般仔细擦斩邪刀和净世剑。自从你武学大成，我都多少年没见你这样了——看来这次的对手，是真的强。”

九黎擎苍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虚光：“璇霁，我一直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有比我强的存并在不稀奇，是大家把我想得太厉害。不过你放心，起码这一次，是我更强。”

绯璇霁牵起他的左手，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反正我已经通知圣宇寰了，你和浩宇哥哥要是撑不住，他会去救你们的。

九黎擎苍指尖摩挲着刀柄，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底气:“神域战神圣宇寰的实力，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顶峰般的存在了，不过几百年前，他第一次的失败，就是败在了我的手里，后来他前前后后找我比试过几百次，未尝一胜，如果连我都战败了，圣宇寰也无法扭转局势。”

这话听着像炫耀，像贬低，但绯璇霁懂，这只是九黎擎苍最直白的说话方式。

“虽说是这样……但这话听着总有点嘲笑人的意思。”她抿了抿唇：“所以……不用叫他来帮忙了？”

九黎擎苍：“不用。万里戈壁滩之战，浩宇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能消灭祸天殛。”

绯璇霁：“那要是换做你，有信心打赢祸天殛么？”

九黎擎苍：“论武力，我有信心。但祸天殛的存在太特殊，我没办法彻底消灭他。浩宇说他有办法，我便信他。”

绯璇霁：“所以到时候，你主攻，浩宇哥哥辅助，等你把祸天殛打的站不起来的时候，浩宇哥哥再去收拾了他。”

九黎擎苍：“不，浩宇的意思是，他去对决祸天殛，我留在中原，准备应对异族联军。”

绯璇霁：“啊？浩宇哥哥自己能行么？”

九黎擎苍：“他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

绯璇霁：“哦……那万里戈壁滩，你还是会去吧？”

“你最懂我的心思。”九黎擎苍嘴角微勾，露出点浅淡的笑意：“我当然要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浩宇哥哥。”绯璇霁弯了弯眼，又想起一事：“对了，昊儿和辉儿呢？闭关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算算日子，这几天就会出关，能赶得上异族联军的大战。”九黎擎苍想起儿子们，嘴角勾了勾。

绯璇霁:“辉儿一直沉得住气，倒是昊儿，这次竟也破了纪录，想来是辉儿拉着他了。”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身影骤然凝在身侧，靛蓝长袍垂落，衣摆扫过地面时，竟拖出几缕银纹，转瞬便化作细沙般的光点消散。他发尾微卷，齐肩青丝用根素银簪松松束着，额前碎发下，一双灰瞳深如浸了墨的古潭，明明气质温文得像书院先生，周身却绕着一股如时光交错般的疏离感，正是这世上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唯一掌握时间之力的时间城之主。

绯璇霁：“是晓光阴哥哥。”

九黎擎苍：“好友，下次最好不要这般突然出现，太过危险。若是换做府里的秋伯，恐怕要被你吓坏。”

晓光阴却没顾上寒暄，一把抓住九黎擎苍的手腕，语气急切：“二位叙旧的话路上再说，擎苍，快跟我去找浩宇！”

绯璇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这么急啊？那你们快去吧，擎苍，我们晚上再聊。”

说罢，她的影像随着灵石光华渐暗而消散，灵石表面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九黎擎苍把灵石挂回腰间，看向晓光阴，无奈道：“光阴，你总是这般心急。”

“不是我心急，是你没有深刻感受过时间的流逝是何等的迅速。”晓光阴的双眼突然变得虚无，一股淡绿色的时间之力顺着掌心缠上九黎擎苍。眨眼间，二人已站在圣煌宫外。

这一路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水面的波纹凝固不动，悬空的落叶停在半空，天上的飞鸟保持着展翅的姿态，城内的行人更是一动不动，连风吹起的衣角都僵硬着。

晓光阴松开手，淡绿色的时间之力消散，周围的景物瞬间恢复正常——水流继续流动，落叶往下坠，飞鸟振翅升空，行人也接着往前走。九黎擎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里泛起一阵酸苦，忍不住蹙眉：“即便体验过几次，还是没法适应这种时间脱节的感觉。”

圣煌宫的守兵和百姓见二人突然出现，纷纷吓了一跳，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守兵们拔刀举枪，刚要上前，看清是九黎擎苍后，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九黎先生！您什么事这么着急？”

九黎擎苍走过去，扶起摔倒的百姓，转头对晓光阴笑道：“你看，有时候，我倒觉得你这掌控时间的本事，也没比正常速度快多少。”

晓光阴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目光落在圣煌宫的方向，灰色瞳孔里满是凝重：“故事将走向怎样的结局，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