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师叔，我想和你睡

因为乐鱼需要养伤，冷如寒在江城已耽搁了许多时日，飞鸽传书每天十几封的来，信里大都是给他汇报隆裕堂的近况，比如各项开支，人员变动，买卖账目，不过每一封的末尾都写着一行大字——请问堂主归期。

“沈子豪那群人是在催命吗”冷如寒心里骂道。乐鱼整日看到信鸽，倒也不疑有他，只是多次问冷如寒是红烧鸽子好吃还是鸽子汤好喝。冷如寒只能警告她不要打鸽子的主意，他全靠驯养信鸽为生了，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听罢这话，乐鱼才压住了自己想吃肉的欲望。

冷如寒也知小丫头是馋了，他们两人整日吃素，小丫头已面有菜色，如此也不是长远之计。其实也并非冷如寒要虐待儿童，只不过乐鱼做的荤菜实在是难以下咽，不是太柴，就是太腥，难得吃到一次不想吐的肉已经算成功了。他冷如寒就更没有什么做菜的天赋了。

可能上天也可怜这叔侄两人，一日冷如寒在集市的旧书摊前发现了一本即将散架的菜谱，于是一路连蹦带跳的跑回家，并责令乐鱼在二日之内学会一道荤菜。

小丫头也颇懂事，不出半日便做出了一道香喷喷的清蒸鲈鱼。冷如寒吃的赞不绝口。

乐鱼也颇为得意，“师叔，你说我聪明吧，一看菜谱就学会了”。

“若你学武也有这般天赋就好了”，冷如寒的毒舌还是一成不变。原来这几天他查看了一下乐鱼的武功，除了轻功不错，鞭法、剑法全是银样镴枪头，空有花把势。

乐鱼不甚服气，“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打击我，弄得我都没心情吃饭了”。边说还边往嘴里塞鱼肉。

“我看你吃得挺香的啊！”冷如寒戏谑到。

乐鱼不再理会他，赶紧吃饭是王道，要不然一会就让师叔抢光了。

这人两人吃饱喝足，洗漱完毕，躺在各自的床上各怀心思，冷如寒盘算着何时回隆玉堂，更重要的是他不在这段时间如何妥善安置乐鱼。而乐鱼呢，在盘算明日要如何做红烧肘子，一定要让师叔惊艳一把。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雨虽还未落下，雷公电母的声势已造的足足的，那闪电更是如同一把硕大的光剑一般，咔嚓嚓的直劈小院。起初乐鱼只是紧紧的裹着被子蜷缩在墙角，而待一道闪电劈在院前的梧桐树上时，乐鱼吓的尖叫着扑到了冷如寒的床上。

“干嘛啊，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冷如寒边说边把乐鱼往床下推。不知为何，自从将乐鱼接到了江州，冷如寒就决定做一个正人君子了。

“师叔，我害怕，我好害怕。”乐鱼带着哭腔说道。

这个小丫头平日看到蛇都面不改色，如今竟然怕闪电。若不是看她年纪小，冷如寒真要以为她是要勾引自己了。

“师叔，求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睡吧”乐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跪在床边哀求着。

“哎，上来吧”冷如寒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向里面挪了挪。

乐鱼立马爬到床上，穿进了被窝。冷如寒让她再拿床被子，可是小丫头说害怕死活不肯再动。冷如寒也只得作罢。

乐鱼觉得和师叔一起睡特别暖和，就像以前和娘亲一起睡一样。

她原来是不怕雷电的，可自从她在那个雷电之夜得知自己再无亲人陪伴后，就特别惧怕雷雨天。每一声的雷，每一道闪电，都在提醒她，你是一个父嫌母弃的可怜虫，活在这世上没有人会真正疼爱你。

乐鱼在暖暖的被窝里慢慢睡着了，她又做梦了。梦里娘亲在给她做棉衣，一针一线，如此的细致。旁边的摇篮里躺着弟弟，他睡的正香甜。父亲则在一旁看书，看到精彩处还过来和娘亲探讨一番。过了一会，娘亲突然抬头，问道“鱼儿呢，怎么许久未见鱼儿”。

乐鱼听到了，便大声应道，“我在这呢，娘亲，我在这呢。”可是无论她再怎么用力的喊，娘亲都听不到，后来父亲、娘亲、弟弟都不见了。乐鱼急的声嘶力竭的呼喊，让他们带自己走。可是直到乐鱼的嗓子再也喊不出声来，也没有人理她。最后只能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冷如寒先是听到乐鱼一个劲的喊娘亲，就知道她又做梦了。现实中没有亲人，梦里能见到娘亲也好。冷如寒不准备去吵醒她。

可后来乐鱼就哭了起来，先是啜泣，后是嚎啕大哭，冷如寒终是忍不住了。将乐鱼搂进怀里，轻拍着她道，“鱼儿莫哭，鱼儿莫哭，师叔在呢。”乐鱼许是哭累了，渐渐停止了哭泣。冷如寒想把她推远一些，可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强行推开只怕会弄醒她，冷如寒有些不忍，便凑活睡了。

冷如寒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柳下惠，生怕自己犯什么错误，便一直提着气呼吸，希望和乐鱼保持一点点距离。可是这种呼吸法实在坚持不了太久。当乐鱼平板一样的胸紧贴着冷如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想多了，躺在自己旁边的可能就是一个以后可以一起喝酒放屁的兄弟。

次日，冷如寒问乐鱼以前在冷月教中若遇雷雨天怎么办，乐鱼说那就抱紧自己。

“你不是有个交好的师姐吗，怎么不去抱她”冷如寒好似好奇的问道。

“月娟师姐是个我见犹怜的娇小可人，岂有让她保护我的道理。”乐鱼每每提起乐娟师姐必然要用上毕生所学来赞美一番。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保护你。”冷如寒追问。

“你是一个很凶猛的人，雷电肯定怕你。”到了形容师叔，乐鱼的形容词储备就显得很贫瘠了。

冷如寒听了连连摇头。哎，不过，他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过了几日，冷如寒故作神秘的走到乐鱼身边，对她说，“小鱼儿，你不是雷雨天需要一凶猛之物做你的伴吗，我给你带来了。”乐鱼听了一头雾水。

说罢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长毛骇人的活物跑了进来。

妈呀，这是个啥。乐鱼吓得一下子跳到了桌上，看着那毛茸茸凶神恶煞的活物正伸长了舌头看着自己，不由声音发颤，“师叔，这是个什么，我不怕雷电了，快把它带走。

“这是只狗啊，你怕什么？”冷如寒不解的问。

“欺负我年纪小，不认识狗吗？”乐鱼显然不信。

“这是狗，不过不是普通的狗，叫做藏獒。虽然大多性子狠厉，不过只要喂饱了他也绝对是护主的一把好手。”冷如寒耐心解释道。

“不管它是什么，我都不要它陪。有你在就够了”乐鱼吓得大喊起来。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日子里就让他来陪你”冷如寒略有些心虚的说道。

“什么”，乐鱼一下子愣住了，“师叔也要把我抛弃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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