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如果可以

血淋淋的一刹那，女孩终于停止了呼吸。

这屈辱的风和日丽，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女人重重的跪在地上：啊啊啊啊………

双目充血，头发凌乱。她绝望的苦楚，如同洪水，纷沓而至……

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生过你们…我本是带着喜悦让你们来到这世界，自以为是的觉得你们是可以被接受的。可是啊，我还是错了。

她对自己的憎恶，促使她拿起桌上的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心口…

……

三年前。

老太太拄着拐杖偷偷拉来了儿子，“儿子啊，不知道儿媳怀的男孩女孩啊？咱家的香火不能毁在女娃娃手里啊。”

“妈，我知道了。”

他的默认助长了老太太的气焰，“女娃娃除了能生个孩子还能做啥子嘛，又不能传宗接代咱家的香火。再说了，女娃娃迟早是要送给别人的，养个赔钱货太亏了。”

“是是是。”男人连连应道。

女人生了。

两个女孩！

女孩们营养不良，母亲也没有多少奶可以给她们喂。

老太太不愿意来认自己孙女们，更是以此为耻辱。

而男人愈发变本加厉，不仅赌博也开始家暴女人。女人为了劝他，被他打的遍体鳞伤。

“妈妈，我饿了。”小小的女孩儿们抱住妈妈的腿。

“金儿银儿，再忍忍，待会带你们去摘果子好不好。”女人疼惜的摸摸女孩们的头。

女人爬上桑树摘下桑椹，一颗颗在光照下泛着紫色，女孩们两眼亮晶晶的盯着，满眼的期待……

狠狠的一鞭子抽到了女人身上，女人突然掉了下来！捧着的桑椹撒了一地，熟透了的果子渗出诱人的汁水……

男人继续抽着，女人被树枝划出的伤痕混合着鞭伤在夕阳下泛着艳色，鲜血淋淋。

“爸爸，别打妈妈……”女孩儿们扑上去。努力把妈妈护在身后。

“滚开，你们这两个下贱的丫头。”

“爸爸…”孩子们呜咽着。

“你们要都是男孩多好，只怪你那不成器的母亲，一点用都没有，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别打了…爸爸，我们错了……别打了……求求你……别伤害妈妈……”

“滚开！”男人狠狠地踹向金儿。

“妈妈！！”

金儿惊恐的抱住了为她挡了一脚妈妈，她的妈妈，身下一大滩血迹，双腿不住颤抖……

流产了，她的第三个孩子，没了！

产婆大夫急急赶来。

对男人说，这个孩子，是个男孩，救不来了。

男人愣住了，男孩？

可是之前有人看了胎像，是女孩啊。

男人转脸看向金儿，“都是你，你个扫把星，不是你我的儿子不会死的，你去死吧！”

产婆大夫一看，妈了个好家伙，快点跑吧，这男的疯了，谁不要命谁来拦吧，反正我是不行！

男人紧紧掐住了金儿的脖子，“爸……爸………”女孩吃力的发声，“别……别……”杀我，两行清泪滑下。

往生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她害怕雷雨天，于是那天就偷溜进了屋子粘了满地水渍。爸爸震怒，不顾她的请求直接把她丢出门外。

轰隆隆～电闪雷鸣～～

女孩儿尖叫着，哭喊着，爸爸～～让我进去～～

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村子……

后来，女孩发起了高烧，耳膜撕裂，声带受损……左耳听不太清东西，说话也不利落……

她吃草皮，树皮，树根，小老鼠……

她穿垃圾堆捡来的破旧衣服…

她活的好像个孤儿……

“咳咳……咳……”爸爸，别杀我。

女孩渐渐模糊了视线，口角出血了。意识开始模糊。寒冷的天气终究还是过去了。很暖和啊，就像抱着妈妈。

“妈妈，我疼。”女孩蜷缩在女人的怀里。

“不疼，金儿不疼，妈妈抱着你。”女人一下一下安抚着…

女孩儿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她还是死了，死在爸爸的手上，死在有妈妈温暖怀抱的幻想里了。

女人崩溃大号：“金儿！金儿！！我的金儿。”泪眼婆娑中，女人看着男人呆愣的样子，哭着哭着笑了起来…笑了几下又更加凄厉的哭了起来……

你果然是这辈子不配有儿子！

女人哭喊着！

你只配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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