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说你天天顶这这样一张脸到处跑不觉得恶心吗？”

学校体育场的角落里，一群人围着蜷缩着身子的男生。

其中一个痞笑的男生蹲在男生面前，揪起男生右上边脸上厚重的刘海，扯掉他口罩，用手戳了下男生右半张脸上那一片可怖的伤疤，那是大火留下的痕迹。

痞笑的男生面露恶心的表情，将碰过伤疤的手在男生的衣服上狠狠擦了几下。

“呸，真恶心，你这种人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阴暗的角落里，怎么能见光呢。”

“就是就是，谁看了谁恶心”

“当时的火怎么没有烧死你呢”

“直接去换脸吧你，哦，不对，你的手上和背上也有，你直接去投胎算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蜷缩的男生目光空洞，只看着地面。

“靠，给点反应啊，被火烧傻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男生被踹倒在地，拳头像雨点落在他的身上，专往他烧伤的地方打。

男生的左眼眼珠滚动了一圈，终于透出了一点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压抑，他咬紧牙，护住右脸，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

男生拖着满身伤痕回到家，他的家在一栋破败的大楼里，那是为了给他治伤，把原来的房子卖了，才搬到这里的。

打开门，父母还没回来，从那场火灾后，父母更加忙碌了，他基本上看不到他们，每次看到的，也是父母匆匆的背影和头上多出的白发。

他沉默的走进他的房间，斑驳破败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他取下口罩。

镜中的人头发中分，右边的刘海遮住了整只右眼，左边的刘海也长到睫毛处。

他又撩开了右边刘海，露出了完整的脸部。

从右脸的额头处开始，到下巴处结束，大半张脸呈现出烧伤后的红，肉紧凑在一起，导致右脸看起来比左脸小，最严重的是那只右眼，上下眼皮烧化后粘在一起，已经看不出眼睛的形状了。

左脸有好几处乌青，是刚刚被打出来的。

他静静的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无悲无喜。后背和手臂处传来一阵阵刺痛，衣服上渗出了点点血迹，是烧伤处脆弱的皮肤裂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他移开了目光，才发现自己双手攥的很紧，松开后手掌都有五道乌青。

“呵”他自嘲的笑了笑

“周若辰，你为什么还会有感觉呢，这一切不是你自找的吗？”

不远处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这处破败的角落仿佛和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但，没有东西是完美无瑕的，也没有东西是完全腐臭的。

路灯拉长了两道人影，大门咔的打开，又咔的关上，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隔壁房间，忙碌一天的人，倒头就睡。

只有周若辰挣开了双眼，彻夜未眠。

又是新的一天。

一如往常，周若辰起床时，父母已经出门了，或者说，他是刻意避开他们的。他吃完餐桌上的早餐，出了门。

他一路闷头的走，虽然进入高中已经小半年了，但他走在学校里还是会有人指指点点。

周若辰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而最后一排也只有他一个人，最角落，而垃圾桶在另一个角落。

他沉默的走到座位，却没有立刻坐下，因为他看到，课桌上用红墨水写着“丑八怪”“灾星”“去死”等等字样，凳子上也被泼上了红墨水。

前面传来笑声，他习以为常。

他拿出一卷纸，开始擦拭红墨水。

班主任来了，他戴着厚厚的眼镜。

眼镜下那双有点浑浊的眼睛草草的扫过周若辰，没有停顿，什么也没有说，不管是对脸上有乌青的周若辰，还是对底下窃笑或者欲言又止的学生，他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周若辰来说，能平平淡淡的度过一天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总有人心情不好，也总有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想以欺负人为乐。

语言攻击，破坏东西，甚至是殴打。

而内心自卑，克制忍辱，不会向老师、父母告状的周若辰当然不可避免的成为有些人的发泄对象。

这是一个逐渐积累，加剧又必然的过程，从刚开始单纯的嘲讽到后面的殴打。

今天周若辰却过的格外平静，平静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有某种阴谋在酝酿

他有些不安。

而他的不安在放学后被两个男生堵在楼梯口被放到最大。

他被逼到厕所里。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我来吧，他这小身板还用不到你”

周若辰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心里很慌。

那个男生伸出手，一只手控制住他的双手，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

周若辰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像是竖起尖刺的刺猬，开始疯狂挣扎，但男生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无法挣脱。

他急了，一口咬在男生的手上，男生惨叫一声，一脚踹开了周若辰。

一声闷响，周若辰的背狠狠撞在墙上，他也痛的闷哼了一下。

“艹，他疯了吧，反应这么大”

“都说了我来，一起上吧”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了周若辰的身上，直到完全覆盖。

他们将周若辰的上衣脱掉，露出后背烧伤愈合的疤痕，基本上整个后背都是，还有些严重的地方甚至还是黑色的。

“我就说整个背都是吧，你输了”

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他们拿他打了个赌，仅此而已。

他们走了，留下不断发抖的周若辰，还有他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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