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长春街

叶森在火车上的这一觉睡得真是踏实，或许是饱餐一顿的原因，又或者是遇到罗琦，又或者是离乡近了。

他算是落叶归根了，在车上他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中有的父母，有他的爱人，还有他的心头肉青女。

对于青女的记忆，叶森只能想起青女六岁时候的模样，至于现在长成什么样，他也只是猜测。

尽管在梦中，青女的样子依然很模糊。

随着火车的鸣笛声响起，车快进站了，乘客都抢着收拾行李，生怕晚一会就下不了车。

罗琦拍了拍叶森的肩膀，说道：“刀疤叔，火车快要进站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行李。”

叶森只是笑笑，他除了吃剩下的几个馒头，那里还有其他行李。

叶森深鞠一躬，算是表达谢意，低头问道：“你父亲还好吧？”

“几年前走了。”

罗琦的父亲去了有七八年了，提起他的父亲，罗琦流露出一抹难以言明的情绪。

对子他的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偏执或者说嫉恶如仇还是视警如命。

他是那种为了破案连命都不要的人，三十年前的叶森杀人案，抓捕叶森的正是罗琦的父亲。

可以说叶森的故意杀人罪是他一手促成的，等叶森后来被判死刑，为他翻案的还是罗琦的父亲。

当时那个年代，想要翻案根本是不可能，更何况是故意杀人的恶性案件。

“为什么要翻案？”

这是罗琦曾今问过父亲的一个问题。

罗琦问他父亲很多次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叶森是被人设计了。

叶森是拿刀捅了人，可真正死因是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死的。

罗琦他爸早就没了，他在想要不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叶森，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就算告诉叶森实情又能怎样，让他去找当年设计他的人吗。

“我爸他走的时候很不平静，他是有遗憾，过去了，不说了，不过他临走时还惦记着你。”

“惦记我？罗所长是好人，好人不长命，他一直是我敬重的人，没想到去的那么早。”

“你不恨他？”

罗琦问道。

“为什么要恨他，我一直都只有敬重他，我犯错，他抓我，这是天经地义。”

罗琦说道：“我爸临走时说过，他还欠你一句道歉，让我有机会了替他给您道个歉，您当年的事不简单，可能另有隐情。

另外他还给您留了一份信，等我回去找到了就给您送过去。”

叶森重复着另有隐情四个字，接着机械式的一笑说道：“什么隐情不隐情的，都过去了。”

罗琦说的另有隐情他已经不在乎了，不管咋说，人是他杀的，杀了人就应该偿命，他现在还能站在阳光下，他已经很知足了。

罗琦看叶森不想提往事，就岔开话题说道：“刀疤叔，您是不知道，现在这里的变化可大了，厂子也没了，老镇子上也没几个人了，年轻人都搬到新城了，另外这里现在叫东海市。”

“苦海镇没了？”

“镇子还在，只是基本都搬空了。叶叔，你下车后去哪，要是还没找着住处的话，可以先去我家，我就住在新城，离火车站不远，给我爸留的房间一直空着。”

叶森说道：“不麻烦了，我想先回家去看看，也不知道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一口回绝了，罗琦的好意他心领了，他这样一个人去别人家里不合适，晦气，会遭别人嫌弃。

他只想早点见到家人，“青女她们娘俩过的怎么样？是不是也搬到新城了。”

对叶森这个不难回答的问题，罗琦却在挠头，青女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老头刚出来，就告诉他青女这么多年下落不明吧。

罗琦顿了顿说道：“青女没有搬来新城，听说她去了外地，好多年都没回来了。”

“走了，那青女她娘也一块去外地了？”

罗琦岔开话题说道：“那个叶叔，火车马上进站了，我那边还有事，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留好，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罗琦借故离开了，他不是不想回答叶森的问题，而是，青女的娘十几年前就疯了，疯病好几年，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住着。

他真怕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叶森会承受不了打击，他的家人，或许现在就剩下他一个正常人了。

出现在叶森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高楼大厦满地都是，霓虹灯把东海市的夜晚装扮的格外美丽，他犹如到了天堂一般，七八点的夜晚就像大白天一样。

他乡再怎么金碧辉煌也比不上这里的一抷土，叶森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对城市后面的大山有深厚的感情。

他曾今无数次梦到家乡，也幻想过这里的变化，可是当他真正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他感觉到面前的环境很陌生，要不是远处那暗红色的大山就立在哪里，他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火车站的外面一辆辆出租车整齐的停放，每个司机都对人格外热情，有给客人拿行李的，有高声叫嚷的。

期间有一个客人，人被拉上了一辆车，行李箱却在另一辆出租车上，两个司机都在争吵，都说是自己先叫到的人。

刚开始没人注意到叶森，看他的穿着打扮就不像能坐出租的人，直到后来出站的人被拉的差不多了。

才有人慢腾腾的走过来，问了句。

“大爷，你要去哪？要不要坐出租车？”

叶森问道：“长春街去不去？”

“什么街？”

出租车司机一脸懵逼的问道。

叶森再一次问道：“苦海镇的长春街去不去？”

叶森又重复一遍。

说话的司机一愣，旁边有另一个年龄大点的司机说道：“长春街都不知道，就是以前的窑街。”

“窑街？”

几个司机相视一笑，现在说长春街大家都不太熟悉，要是一说窑街，大家都知道。

哪里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聚宝盆。

早年间的窑街，那里有着两排挂满红灯的街，每天都是灯红酒绿，美女如云。好汉聚集，醉生梦死。

一到矿上下班的点，男人们会像疯了一样的跑去窑街，来自全国各地的姑娘们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个穿着暴露的坐在门口，都在等着矿工手里的钞票。

叶森也是其中一员，那时他才二十出头，他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去了都是消遣，他顶多算是个陪客。

有一次别人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姑娘的时候，他却说道，他不找姑娘，他要找一个媳妇。

大家都被他给逗笑了，窑姐堆里找媳妇，这个想法也太奇葩了。

不过后来谁都没想到，叶森还真的娶了一个窑姐当媳妇，大家都亲切的称呼他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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