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打工记（3）

接着，何小九便开始教叶青。

何小九道：“叶兄。我这一门，有个字号，叫‘空’字门。所谓‘妙手空空，空空如也’。空的自然是他人钱袋。‘空’字一门，不仅体现在让咱们的主顾钱囊一空如洗。在手法技巧上，也要讲究。瞅准空隙，见缝插针。”

何小九见叶青似懂非懂，便道：“这样，我先给你做个简单的示范。我这里又几个铜币，叶青一会儿揣在身上。从屋里走出来。我会假装是一个路人，从叶兄身边走过。为了展示效果。叶兄可以自己考虑藏着身上的哪个位置。叶兄在屋里藏好再出来。这样我就不能事先知道叶兄藏在哪儿。”

叶青拿着铜币进屋，看遍全身，感觉藏哪儿都不好。眼珠一转，想到个主意。

然后信步走出来，假装在看着天气。踱着步子朝何小九走过。

何小九经过叶青的身边时，假装摔倒。扑在叶青身边。

叶青下意识去扶。但是手碰到何小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何小九在测试自己。肯定是假摔。便又收回手。站直身子。

等何小九站起来。何小九哈哈大笑，摊开自己的手，手中出现几枚铜币。

叶青惊讶不已，但是还是不信。

因为叶青明明把那几枚铜币紧紧捏在手中。自己手掌中的东西，也能被人就这样平白取走？何况叶青自始至终，没感觉手中少了什么东西。

何小九笑道：“怎么？叶兄不信，以为兄弟我诓你？叶青请展开手掌看看。”

叶青摊开手掌，手掌哪还有铜币。全是石子。

叶青惊讶不已。

何小九继续说道：“依小弟猜想。叶青胸口还藏有宝贝吧？”

叶青摸摸胸口，果然那块玉和香包不见了。

何小九从背后伸出另一只手，赫然都在何小九手上。

叶青张大了嘴巴：“何兄，你怎么做到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何小九道：“这个先还给叶兄。对了，叶兄，你这玉……”何小九似乎在玉上面看出什么不对。

叶青问道：“这玉怎么？”

何小九道：“这玉，如果在下猜的不错，大概是出于一位女子。而且……”

何小九说道‘而且’，便不再往下说。

叶青问道：“而且如何？”

何小九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说。来，还给你。叶青请好好保存。另外，这玉佩，轻易莫要让别人看到。”

叶青不明就里。疑惑的收回，放入胸口。

何小九道：“第一，叶青恐怕是疑惑，我是怎么看出叶兄把铜币藏于掌中的吧？”

何小九继续道：“首先，一般人藏贵重的东西，无非是腰上，胸口，怀里等位置。这些地方最容易想到。也就不用说。另外，一个人，如果身上带着贵重的东西，心心念念，总是挂机这藏东西的位置。便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动作或者异常。比如，有些人不自觉的会用手啊，肘啊，或者其他东西掩盖住那个位置。或者时不时的去摸一下，确认还在不在。这种的，很容易发现。而且大部分人都这样。他们可能自己都没察觉。”

叶青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好像和自己刚才的情况不同。

何小九道：“像叶兄刚才，不是这些情况。但是叶青的手，刚才显得僵直。不协调。叶兄请想想，你刚才走路的时候，眼睛虽然故意看着天。但是，叶青恐怕自己都没注意，两个手摆动的幅度不一样。是不是？”

叶青仔细回想，还真是。自己虽然假装看天，但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左手，想看看这何小九怎么能从紧握的左手，在自己眼皮底下掏走。左手是有点僵。但是叶青还是不服气：“那是因为我知道何兄你在前面等着。心里就老想着这事。不自觉的就表现出来了。如果我不知道何兄在前面等着。应该不会这样。”

何小九道：“没错。叶兄果然聪明。不过，一般人也不好这样将贵重物品一直握在手中。这事其一。但是就像叶青说得，一个人越是在意的地方，越是容易露出破绽。这只是想叶兄展示，怎么样发现破绽。也就是寻‘空’。如果遇到叶青所说的那种，看不出。便要造‘空’。比方说，这时，你突然大喊‘谁的钱袋’掉了。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去查看自己的钱袋或者贵重物品。”

叶青若有所悟：“何兄，厉害。专业！”

何小九得意的一笑：“还有，叶兄恐怕十分不解，我是怎么从叶兄手中把铜币换走的吧？明明一直紧紧握着，一刻也没松开。”

叶青点点头：“是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何小九道：“造‘空’除了踩点。在下手的时候造‘空’尤为经常。叶兄可还记得，我刚才假意摔倒？”

叶青似乎有点懂了：“记得。我虽然知道你是假装的，但是忍不住要去扶一下。”

何小九笑了笑：“就是那一瞬间。叶兄试想。叶兄从无力出来，是不是心思一直集中在左手。这个时候，我就算知道叶兄把铜币握在左手，只要我一动手，叶兄自然能立即察觉。因为，我必须制造一个‘空’，也就是机会。在哪个‘空’隙时刻，要让叶兄注意力转移。就凭我的手法，只要一瞬间，叶青的注意力不在左手。我就能换回来。等叶兄你回过神来，手中感觉并没有异常。因为也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叶兄自然不会想到，铜币依然被换走。是不是？”

叶青想了想：“好像是这样。那一瞬间，我想都没想就要去扶你。然后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假摔引我。我便立刻停手。没想到还是让你得手了。”

何小九哈哈大笑道:“其实叶兄你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也就是我何小九，在那间不容发的一瞬间，能换走。其他人恐怕没这个手段。不过叶兄你也说到了。在那一瞬间，你根本来不及想，下意识就来扶我。这就是造‘空’的一大要诀，一定要出其不意。不给人考虑的时间。一般人就是能想到，可是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叶青十分佩服：“何兄，厉害厉害。你若不做小偷，干其他的也是个中翘楚。”

何小九笑道：“做一行爱一行，精一行。你也别笑话我。我何小九也就这点出息。干其他的也干不来。”

叶青问道：“那如果我硬挺着，视而不见。你该如何？”

何小九笑道：“第一，一般人没这个定力，也不吭呢事先预料到。第二，一计不成，可以再生一计。总有一套适合他。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就有松懈的时候。他的弱点和松懈的时候，就是我的‘空’。第三，实在得手不了。我换一家。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多多吊几棵试试。总有吊死人的树。”

叶青点头称是。何小九说的这些道理，跟灵修武学可以说是源出一理。当真精辟。

何小九又道：“说到玉。咱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贵重特异的东西不‘空’；有来头的东西不‘空’。尤其是像何兄身上那块玉。不仅贵重，还有来头。

一来，这些东西不好出手。本地不能出手，一出手，很容易被认出；只能去外地。但是咱们小‘空’温饱，一来不费那个劲，二来同意惹上麻烦。二来，本地‘空’门中人，有名头的，人家官府和大家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捅了人家贵重特异的东西，人家说不得要寻。容易惹麻烦。你就‘空’点钱财，一般有钱的人不在乎，不会追究。

有来头的东西更是不要沾，万一被你窥见点别人内部的事，尤其见不得人的事--那些大门派，有钱人，尤其多这种破事。你这条命指不准就要被灭口。就比如叶兄身上那块玉。叶兄尽管挂在腰上，在钦州城大街大摇大摆逛上三天三夜。人家能连你裤衩都偷了，玉佩保证完完整整原封不动的挂着。

这一点，叶兄一定要记住。咱们干这个，也就是为了混口饭，犯不着把命搭进去，把吃饭的家伙混进去就不划算了。

当然，叶兄不要真的挂着照耀。还是要藏好。别被人看到。”

叶青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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