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两天码头的吃食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也是多了起来，还有些人是回头客带来的。不仅有码头上做工的，就连在镇上做短工的也有好些人听到半夏家的吃食每天中午都来吃饭。

半夏想着都是在在做短工的，一再跟许老五几人说分量要做得足。好多人也是因为分量足，还有免费的热汤喝，倒是比买包子和大饼吃划算多了，天天都来。

买吃食的人多起来大家都高兴，就是每天都忙，特别是许老三，一个人要收钱要收拾桌子还要洗碗。朱氏有时候空下来也要帮着给客人上菜，还要带着收拾桌子，那是忙得一个团团转。

不过能挣钱大家都没有怨言，反而还喜欢这样的日子。以前也是天天忙，可是没有包包没有进账，现在可不一样了，再忙再累也是高兴的。

等到中午过了没有什么人来吃饭了，这才把自个儿的午饭解决了，收拾收拾好准备回去。

半夏折去西街肉铺买了块半肥瘦的肉，林氏和朱氏见了，想着以后就能分钱了，咬咬牙也买了块肉回去，不过两人买的都是肥肉。肥肉买回去可以炼油，油渣也可以用来炒菜，总比一点荤腥没有得好。

几人买好肉许老五和许老三推着木车，一行人说着话回家去了。

半夏以为还要等几天才能找到人，没想到周氏那么快就找到人了，这人正是村尾的一户人家。

第二日一大早那人就来了，半夏去山上的时候路过过她家，家里只有母女两个人，那人姓张。

因为丈夫死了人人都叫她张寡妇。张寡妇的年纪比朱氏大一些，可是在村里的辈分来说，和周氏是同辈的。

说来这张寡妇也是个可怜人，十几年前嫁嫁到村里姓李的人家，没两年生下个女儿杏娘。婆家人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日子过得不好，婆婆可着劲儿地磋磨她，好不容易日子熬到要分家了，丈夫又出意外死了。

婆家人以她们母女是扫把星为借口，大冬天的把母女两人赶出了家门。张寡妇带着还小的女儿身无分文，回了娘家。

没想到娘家是弟媳妇做主，说娘家小住不下两人，连口热水都没给喝就把两人赶出去了。

没办法的张寡妇带着女儿又回到村子里，在路边活活冻了一夜。还是里正媳妇可怜两人，和里正二人做主把村尾废弃的茅草屋给了母女二人，让两人有了落脚点。

后来张寡妇又开垦了两亩荒地，这才把女儿养大成人。

平时里张寡妇就管着家里的二亩地和家里的两只下蛋的鸡，也不管村里的东家长西家短，话也多。

周氏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村里的人都了解，半夏说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寡妇。

半夏瞧她衣服虽然破旧，但是却干干净净地，自己也收拾得很精神。

“你每日跟着我们去做工，你家里的事可忙得过来？”　

“东家放心，我家里活不多，杏娘平时也是做惯了的，她能做得过来。保证不耽误干活。”张寡妇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一个月三百文的月钱，这是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答应了周氏之后，张寡妇就和杏娘商量好了，人家给这么多钱一个月就要好好干，家里的活都交给杏娘。

半夏点点头，这样就好。又告诉张寡妇以后可以晚些再过来，还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收拾好东西大家便一起去镇上码头，看着天色差多了，大家都合做各的忙起来。

张寡妇眼里有活，不用大家特意嘱咐，自己去把桌子凳子摆好。有客人来吃饭也是笑脸相迎，帮着上菜。等客人走了，也不沾客人给的饭钱都是叫许老三去收，自己就只收拾桌子和洗碗。

半夏忙里抽空注意看了张寡妇，见状对张寡妇满意极了。

“大妹子，把你们的爆炒肥肠来一份，再来一二两酒。”码头做事的管事，打断半夏对张寡妇的观察。

半夏爽朗的回一声，便动手开始炒肥肠，张寡妇见半夏起盘了，便去端菜给那管事上上去。

然后又去舀了二两酒。那酒是半夏在镇上酒铺里打回来的。

有了勤快的张寡妇，许老三轻松了许多，有机会收钱的时候顺便记账了。

下午点的时候，陆陆续续没有人了，半夏便动手炒了几份炒饭让大家吃。

见张寡妇把饭收起来，知道她是想留回去和女儿一起吃。

“不用留，忙了一大上午都饿了，待会儿还要走回去，吃吧。我给杏娘也留了一份，你带回去让她尝尝。”

这些年，张寡妇都是看尽了别人的冷眼，特别是婆家人。现在好了，遇到了一个好东家，张寡妇没有拒绝，想着日后做事得更用心。

半夏当作没有看到张寡妇擦眼泪，转头和朱氏还有林氏说话去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张寡妇便和她们分开了，从小路回去。那小路人少，回家也近。

茅草房里杏娘把家务做好，把鸡喂好。心里一直挂念着张寡妇，便端个凳子坐在门口缝着衣服等着张寡妇回来。

远远就看见自家女儿的张寡妇，不觉展开笑容，觉得一身的疲惫全都没有了。

“娘，你回来啦，吃饭了没，东家可有为难你？”杏娘听到动静，发现是张寡妇回来了，连忙起身把衣服放下。

“你一连问我几个问题，我咋回答你。”张寡妇把带回来的炒饭放着，“吃了，东家对我可好了，你看还给你留了一份炒饭回来。”

杏娘也就放下心来，把炒饭拿到厨房放着，留着晚上和娘一起吃。炒饭分量足，自己胃口小，一个人也吃不完。

看着女儿的背影的张寡妇，想着女儿都要十五岁了还没说婆家，都是因为自己。现在好了，以后可以存钱给女儿置办嫁妆了，虽说杏娘说过不嫁要陪着张寡妇，可是张寡妇哪能同意。

等存够了钱，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让女儿出嫁，这也是张寡妇唯一的心愿了。

“张寡妇咋样？可还顺手？”一回到家周氏便问起半夏，就把找的人忙帮不上，还添乱。

“放心吧娘，用得顺手。娘找的人准没错。”半夏笑着说，顺便把张寡妇今天在码头上做事仔细说了，“都不用有试用了，直接就决定是她了。”

周氏点点头:“这就好，她也是个苦命的。”

婆媳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放半夏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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