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回忆

守城官吏见状也掩面而泣。礼俦蹲在一老人面前，询问发生了什么。未及出声，老人惊恐后退，哭喊着说"别抓我别抓我。"其他人也如此反应。礼俦无力的站起。

周子猷此时虚弱出声"大人可是礼俦礼太尉。"礼俦欣慰终于有一人可交流，走近少年。"正是在下。小伙子你可知这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少年娓娓道来。

原来那骑骑兵，是匈奴大军下一小分支，驻扎在建安城郊伺机传递消息，妄图进攻建安。而刚刚，是他们出来寻粮。

在那个时期，兵草稀缺，匈奴人常以汉人为食，称被俘汉人为"两头羊"。以此为粮草，既减少兵力损耗，又方便取用。丧心病狂至斯，闻所未闻。令人毛骨悚然。

偏偏，匈奴人恶意挑拨，称"只需交出百人即走"

不要说百人，走到这儿的，皆父兄离散。交出百人，无异取于大家性命。匈奴铁骑围绕身边，耳边是大雨和胡人粗劣的笑容。

已度淮水，迁徙人数死伤过半。如今，坐卧在这儿的，也只有几百人。每人皆不愿送死，亦不愿血亲送死。

死亡和人性的考验，摆在人们面前。

雨还在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慢慢的，终于凑够了百人。

一老妪抱着少女哭泣。因这名少女也是百人之一。老妪伤心欲绝的痛哭，身边的人拉开她的手。把少女推到匈奴划定的区域去。

老妪瘦骨嶙峋，没有办法解救自己的女儿。只能不停的哭泣，边哭边喊"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救救她…"

场面何其残忍。

但事关每个人生死，大家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其实这已算是公平的结果。

匈奴人恶劣的要求说出来之时，大家先是惊恐。又争先恐后的把旁人推到外面。场面混乱不堪。

匈奴骑兵哈哈大笑，"原来这就是汉人，生死关头只顾自己啊。"正在搏斗撕咬的人们一怔。蓦然。原来这是匈奴人的把戏。

最后大家商议每家出一人，凑够百人。可是流亡到此地的，还有不少老人婴儿，甚至还有孕妇。把他们排除后，最终凑出来还一人。

这一人，便是少女。说是少女，其实只是八九岁的孩童。常年饥饿，看去还不如新生婴儿体格。

老妪拖地而泣，爬向少女的方向。一匈奴人骑马来到老妪身侧，用脚踢老妪的头。而老妪仿佛不知疼痛，依旧朝着女儿的方向爬。

那人便下马走到少女身边，抓住少女衣领，咬住少女颈部。鲜血溅开，匈奴人半张脸上都是血花。

老妪茫然失神，嚎啕大哭。声音凄惨，让人不忍卒闻。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匈奴大笑而去。

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失去女儿的老妪好似着了魔，一直在哭。哭的咳出血。身边人上前想要安抚，却也有心无力。刚刚的场景，已经让他们失魂。

从没有亲历战争的盛世百姓，是怎么也想象不出真正残忍的杀戮的。

老妪咳血不断，哭诉自己的女儿。声音暗哑难听，但没有一人阻止。

最好，老人实在忍不住折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大树，撞头而死。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沉默良久。

雨声与人们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人们脸上了无生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建安城，太遥远了。

而此刻的少年依靠着大树，看上去了无生机。也正是因此少年躲过一劫。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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