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海夜不静

“小玉、小雪，快点回船舱里！天要黑了！”

“嗯！爸爸。”

狭小的船舱中，一大两小的身影在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紧紧地贴在一起。妹妹今年10岁，正是孩子的天性顽皮的时候，可此时却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她想到父亲之前为了吓唬她而编的故事，她悄声的问道：“爸爸，外面真的有怪鱼鱼么？”

“故事而已，怎么了你害怕了？”这声并不是父亲的回话，而是来自哥哥。温雪听着这略带嘲讽的语气，顿时就不愤了起来，“哼~臭屁哥哥，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

“我就是不怕！”

“那你为什么还呆在船舱里？”

“那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看着兄妹俩的吵架愈演愈烈，尽管只是孩子之间的玩乐，但父亲还是笑呵呵道：“嘘~小点声，别把那些大家伙吸引来了。不然它会吃掉你们的。”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用脸蹭着两个小家伙的脸，对于此哥哥明显是一脸不屑，但也乐在其中。妹妹则是被逗得“咯咯”直笑，“爸爸，你的胡子好扎人。”说着，妹妹调皮的揪着父亲的胡子，“哎呦~好痛殴~爸爸求饶。”

“我就不松手。哼~”一旁的温玉看着父亲和妹妹之间的玩闹，心中满是羡慕，不过此刻的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并未插入父亲和妹妹之间的话题。

白天的海洋是平静的，可是平静下却隐藏着猛兽的獠牙。到了夜晚，这些凶残的捕食者全都慢慢苏醒，开始着他们的狩猎，但这一切就仿佛和船舱内的人们隔绝了一般，因为他们的无知，反而在血腥的夜晚里，让小小的船舱里更显得宁静温馨。

妹妹缓缓地在父亲的怀中睡去。父亲护着妹妹，一边对着儿子说，“你也睡吧，我收拾一下甲板上晒得鱼就睡。”但是温玉并为所动，他紧紧地盯着父亲，目光并未挪动分毫。不过父亲并未理会，只当是孩子不想睡觉再跟自己怄气，但一会儿后，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并未从自己身上离开，觉得有些怪异，便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爸爸，你说实话。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收拾甲板上的东西啊。”

“那些怪鱼不是故事对么？”温玉的脸色有些阴沉。

父亲愣住了，随即便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儿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说得故事是真的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别骗我了！”这声质问中掺杂着一丝丝的质疑，“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说过吗，我16岁的时候，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的！”温玉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随着声音的顶峰过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又抽噎“我知道，其实我知道，你自以为瞒住了我和妹妹，其实我都知道！”

父亲愣住了，看着眼前脸上写满了愤怒、不满、心疼和委屈的稚嫩的面孔，他笑出了声，算了算，孩子应该已经到青春期了吧。那个什么教授不是说过这个时候的孩子情绪最不稳定么，也不知道捞上来的那块手表日期准不准？不对，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糊弄儿子。

温玉看着眼前着在自己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陷入沉默，心中又是没来由的一痛，但看着父亲还是不愿意说些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想知道真想，但他的质问声却又大了些，父亲看着不懂事的儿子，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儿子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那另儿子好奇的海面下又有多少轻易就能毁了这艘船的怪物。他不想打破儿子对旧时代的向往，更不想让儿子知道旧时代的辉煌，因为他自己也不想面对那毫无希望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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