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别

“华子”母亲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秦旭华推着木乃伊队长向着父母走去。

“你小子，让你去看个电影，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搭着人部队里的车跑县城来了，当兵就当兵呗，你也招呼家里一声不是！”一见面身为母亲的缙秀琴就开始埋怨了起来。

“啊？”

一上来就被缙秀琴这一连串的埋怨，给弄的稍稍发愣的秦旭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

“啊什么啊？不是你非缠着人部队里放电影的同志，说你也要当文艺兵，让人把你一起带部队去么?也得亏的人女首长瞧得上你，给你特招了，不然从这县里到村口二十多里路呢，我看你咋走回去！哎，可惜我这才刚让你王婶儿给你相了几个姑娘，你这就当兵去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咱儿子不是当得文艺兵么，那文工团里的女同志还能少啊？儿子还要赶火车呢！”秦卫国知道自己的老婆一唠起嗑来就没完没了，赶紧出声打断了缙秀琴的唠叨，然后抓紧时间向秦旭华叮嘱了几句：“到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自己的身体要多注意，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报告，别在憋着不吭声了，那是部队，说啥都比咱家里强。”说着又从胸口里掏出一块用方帕叠着的布包递给秦旭华，“我和你妈今儿早刚接到人武部同志电话，来不及准备啥东西了，本来想给你带些床单被褥，人领导说部队里都有，不让外带，这里是两千块钱，你拿着，有啥要用到的地方别舍不得。”

“爸我用不着，您和妈自个留着用吧，部队里都是集体吃住，我用不着，部队每月还发工资呢。”

秦旭华看着自己的父亲手上还带着体温的用方帕包着的两千块钱，心里一阵发苦，他知道自己的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这两千块钱肯定是父母临行前跟村里的亲戚一家一家借来的，也许两千块钱在大城市不算什么，但在自己的老家，在云缙村这样的一个偏僻的边境山区里的一个村落里，两千块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孩子，咋听不懂呢，你听我的拿着，咱家虽然条件不咋样，但怎么也不能让人家替咱帮白忙，这事咱老秦家做不出来，人首长给你弄部队去了，咱不得给人家意思意思？”

秦卫国一边数落着儿子不会来事儿，一边把钱往秦旭华手上塞。

“咳咳……”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曹骁任咳了两声出来，引起了秦卫国夫妇的注意，这才一时解了秦旭华的燃眉之急。

“我的妈呀……这怎么活了呀？华子他爸，你不是说这是假的吗？”

天生胆小的缙秀琴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第一时间拉着秦卫国袖子就要往后缩，可能是随后又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在，最终还是站在了当场。

“嗯？什……什么假的？”由于知道自己的这个文艺兵身份是个冒牌的，加上一下子被母亲缙秀琴的反应给吓到了，秦旭华以为自己这个冒牌文艺兵的身份被母亲给戳穿了，一时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的先应付了一句。

“就它这怎么是活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跟个电视里的木乃伊似的，我和你爸还以为是你们文工团的假人道具呢。小伙子，你人都这样了还参军啊？人部队能收么？”缓过劲来的缙秀琴无意识的自动开启了毒舌模式。

“咳咳咳咳……”曹骁任刚要说话，被缙秀琴一句话堵得话刚到嗓子眼又呛了回去，咳的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那什么……爸妈，这是曹队长，我这特招的事儿还真是多亏了他呢！”秦旭华一边向父母介绍道，一边给曹骁任拍打着后背，只不过手上的力度就不好衡量了，只是从被拍的人的反应来看，咳的似乎越来越厉害了，好在，秦旭华终于在伤员咳出血之前停下来了。

最终，秦旭华还是克制住了，在自己的父母面前锤死曹骁任的冲动，在秦卫国夫妇的目送下，二人登上了火车。

秦旭华二人被单独安排上了一节靠末的车厢，21号车厢，与前面新兵们的车厢之间，被一节窗口盖着窗帘的特殊车厢给分割了开来，车厢的前后通道都有人把守着，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上车后，曹骁任递上一本蓝色的军官证，对方仔细检查后，毕恭毕敬的将军官证交还回来，拉开过道门后立在一旁挺身致礼，然后双手接过了秦旭华的双手推着曹骁任轮椅的把手。

空荡荡的车厢里一眼望去全是空座，只有零星的一些座位上有人坐着，看装束和自己一样，秦旭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二人刚才在门口的动静，全都落在了车厢里面的人的眼里，这使得秦旭华进入车厢的时候，多数人都在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疑惑，但没有人出声，甚至连点头致意都没有。

列车沿着铁轨的向出站的方向缓缓的开动，车厢内一切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连气氛都不曾有丝毫变化，只是车厢里少了一个空座，多了一个星蓝联军，华夏方面军的新兵训练营的战士……

独自坐在一个临近站台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在人群里找寻父母的身影，发现爸妈也在沿着站台边踮着脚高举着头，顺着一节节车厢找着他。

车厢驶离站台的时候，互相看见了，爸妈相互搀扶着立在站台边挥手，秦旭华在座位上立起，上半身竭力的贴着车窗向爸妈挥了挥手，努力的做了个让爸妈安心的表情，红着眼眶，笑着，努力的笑着……

直到火车慢慢的出站，爸妈渐渐远去的声影一直在站台上朝自己挥手，一直挥……

火车很长，自己的车厢比较靠后，站台上爸妈的身影的轮廓渐渐缩减，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的看到站台上送别的人群，但是秦旭华知道爸妈还站在那里，手还在挥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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