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点不着的烟

还不待探出头去，一个身影陡然飞了过来，就像是一个被随手扔出的破烂布袋一样，落在了秦旭华面前的土堆上。

秦旭华认得眼前的这个战士，正是之前在卡车下面，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小战士其中的一个，另一个此刻正挂在半人半马生物的双尖十字枪上，只不过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声响了，而眼前的这个小战士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毛孔不停的向外渗血，整个右臂软哒哒的垂落在一边，小臂处一节断裂的臂骨戳穿了皮肤森然外露着，胸口凹下去了一大半。

二者目光相视，小战士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还未及出声，含在嘴里的血水顺着咧开的嘴角涌了出来。咳了几口血后，小战士用虎口已经严重开裂露出的变了形的左手，哆哆嗦嗦的摸向腰后侧的口袋，试了两次，没成功。秦旭华赶紧伸手过去，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两管蓝色注射器，半盒烟，烟盒里还有一个防风打火机。小战士看到自己口袋里的香烟被掏出来后，下意识的似乎想要笑一下，可能是因为牵扯到了伤口，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没能笑出来，最终也只能做到咧了咧嘴。

秦旭华从烟盒里捏了根烟出来，断了，又捏了根，又断了，整盒烟都被血水沁透了，一捏就断。秦旭华揉掉手中的烟盒，在小战士殷切的眼神中，就仿佛揉掉了最后的希望，却又仿佛认命了一般，眼神涣散了开来。突然，他涣散的眼神又凝聚了起来，他看见秦旭华仿佛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烟，捏出来一根，小战士颤抖着张开了嘴唇抿住递到嘴边的烟，秦旭华递来打火机，点了两次，却怎么也点不着了，第三次，点着了，烟掉了……

血丝挂在被血水染红的牙齿上，红色的鲜血，白色的牙齿，咧开的嘴唇，塌陷地胸口，森然的臂骨，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骇人。

远处，惨碎的肢体，被串在枪尖上来回摆动的尸体，被血水沁透的地面，这一切看上去又是令人如此的恸怀。

那片修罗场上还站立着的人已经只剩下四五个人了，以战场为中心，周围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圈人。他们有的是受了重伤，有的就像秦旭华面前的小战士一样，再也起不来了。现在只消怪物的一个冲锋，现场上就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用双腿站立着的生物了。

秦旭华捏起一支蓝色注射管，他虽然不知道这种蓝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但已经可以确定不是自己之前臆测的什么毒品了，看这些人所释放出来的惊人的战斗力，估计就是这些蓝色液体的作用了。

之前在战场上战斗的到一半的时候，秦旭华亲眼看见，战场上的两组人分批交替着撤出战斗中心，给自己重新注射了一管蓝色液体，然后又举刀扑进了战场，换下另一些人退下来，注射，拎刀，扑向战场，直到所有人都注射了一遍，然后集体发起了新的一轮攻势。

这一刻的秦旭华不想再继续躲在土堆的后面看着别人去拼命了，横竖都是要死了，等到战场上的人都死光了，就轮到自己了，他不想就这样憋屈的趴着，到最后象串糖葫芦一样的串在怪物的长枪上被来回甩动着，想要我的命，我TM怎么也要上去砍你一刀，右手握住了小战士的刀，左手拿起一只蓝色液体注射器，对着自己的右臂注射了一管，然后就准备静静的等待着蓝色液体在体内发挥作用。

“噗……我靠……”一口血喷出，秦旭华一头栽了下去。

晕倒前，似乎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向着战场射去，一袭刀光乍现在战场上。

援军吗？呼，似乎得救了呢……

在卡车剧烈的颠簸中秦旭华睁开了眼睛，“嗯？这是要去哪儿？”没人搭腔，秦旭华坐了起来，看了看车里面坐着的人，一样的车篷，一样的卡车，一样的装束，不一样的面孔，“那什么1211的人呢？川1211。”秦旭华继续说道，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后面，不知道跟上了没有？”沉默了一会，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旭华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点了点头，找了个背靠着车厢位置，坐了过去，看着跟在车后的两辆盖着深绿色车篷的卡车，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刚刚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知道在自己晕倒之后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看现在这情形，自己大概是和1211一起被眼前的这个小队给救下了……

一路的颠簸没过多久就停下了，卡车直接开到了一个隐藏在山里的地下建筑，秦旭华看着车上的人陆续开始下车，也跟着从车尾下了车。

一下车，四周看了一圈，混凝土的墙壁，混凝土的拱顶，混凝土的地面，沿着视线向着两边延伸了出去，不见尽头。

“滴滴滴……”身后响起一串汽车的喇叭声响，转身看去，一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了卡车旁边，车上坐着一个带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蓝色军官服的男人，伸出手示意秦旭华过去。

“上车。”

人到车前，没有任何交流，直接了当的一句话，车辆行驶在地下隧道里，一路上秦旭华看到这个地下建筑不只是自己刚才看到的一条隧道这么简单，而是不知道多少个隧道交汇在一起，一路上光是十字路口就经过了好几个了。

“很壮观是吧？这是一个地下的军事基地，是把附近这片山体的下面都给挖空而建的，刚开始我也感觉挺震撼的，后来看的多了就厌了。”

大背头一边开着车一边向秦旭华介绍着这片巨大的山体建筑，一边闲聊着。

“你叫什么名字？”

“秦旭华，怎么你穿得衣服和他们不一样？”

“我这是军官服。”

“军官！那刚刚那些战士都是你的兵吗？”

“呃……从职务上来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不过论权限我还是可以指挥的动他们的。”大背头想了想如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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