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厌恶，总要有原因吧

张小娴说，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要是时间和新欢也不能让你忘记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个：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可对于洛秋来说，时间没有带来释怀，反而像钝刀子割肉，把她的心力一点点磨成了灰烬。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数次卑微的纠缠，换来的只是许知蝉越来越冷的眼神，和那句刺穿她所有伪装的质问。她终于明白，自己拼尽全力的奔赴，不过是一场感动自己的笑话。

她以为只要足够执着，就能捂热一块石头。可她忘了，石头本来就是冷的，捂不热，还会冻伤自己的手。

宁陵站在床边，看着洛秋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太了解洛秋了，这个向来骄傲的女孩，此刻眼里的光已经彻底熄灭了。那不是失恋的痛，而是信仰崩塌后的死寂。

宁陵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洛秋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劝她放下，更不是骂许知蝉。她需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这一切画上**的答案。

解铃还需系铃人。

洛秋的心结，从头到尾都是许知蝉系上的。也只有许知蝉，才能真正替她解开。

不是让她去求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而是让许知蝉亲口告诉她：你不必再追了，你值得更好的。

哪怕那句话再残忍，至少能让她死心。

死心，有时候也是一种慈悲。

宁陵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她知道，这一通电话打出去，洛秋和许知蝉之间，总要有个答案吧！

在宁陵看来，结束，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开始？

张小娴说，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

宁陵站在图书馆外的香樟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等了很久，直到看见许知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步伐从容而平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宁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许知蝉。”她叫住他，声音有些发紧，“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知蝉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宁陵看着他，把在心里斟酌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那么厌恶洛秋？她喜欢你，她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许知蝉沉默了几秒。他并不想和洛秋身边的人有任何纠葛，但宁陵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不说清楚，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她不择手段。”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拿走了属于林思鉴的保送名额。”

宁陵愣了一下，随即急忙开口：“可是她拿走那个名额，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啊！她只是太喜欢你了，她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我不需要这样的爱。”许知蝉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看着宁陵，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宁陵，你替她辩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思鉴？那个名额对林思鉴来说，同样重要。她为了自己的私心，踩掉了另一个人的前途，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把伤害别人当作爱我的方式，这种爱，我只会觉得窒息。”

宁陵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一直以为洛秋只是爱得太用力，却从未想过，这份用力背后，藏着这样不堪的真相。

许知蝉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绕过宁陵，走进了图书馆。

阳光依旧温暖，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宁陵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终于明白，有些爱，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洛秋以为自己在追逐光，却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活成了阴影里最不堪的模样。

而许知蝉，他从来不需要谁踩着别人的肩膀来靠近他。他要的，不过是干干净净的、坦坦荡荡的、两个人并肩站立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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