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十）

当天夜里，一黑影潜入郡尉府内，悄无声息的来到南一、南栀的客房外，见屋内一片漆黑，他疑惑地走上前去，当他刚踏进屋内，房门立马关上，周围烛台被点燃。

“我猜到你今夜必定会来，在此等候你多时了，吴启。”

“唉，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聪明干嘛，小心嫁不出去哦。”蒙面人扯开面纱，露出真面目。

“这就不劳烦你担心了。”

“你，还真被一一姐猜中了，真的来了。不过一一姐，你又怎知他会来的？”

南一掏出那块巾帕，“因为这个，他一定会送上门的。”

“是那块白莲巾帕！”

“把它给我，本公子暂且放过你们。”

南一对于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只见她将巾帕靠向烛台。

“等等，一切都好谈，那个，离烛台远一点，远一点！”

“呵，你认为我会听你的？你看它，好像挺喜欢火光的，很希望自己能与他相融，你说我要不要成全它们呢？”

“可再怎么相融都只是一时，活着才有希望，放下它，咱们聊聊。”

“聊聊？”南一将巾帕再次靠向烛台。

“不是聊聊，是据实已告，你们想知道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在下便请教一二。你为何炸死？”

“因为，我想活，不想跟着他们一起陪葬。”

“他们？”

“是我的父亲，据我所知，父亲他们早就发现孝文帝打算对戚家军、吴家动手，而十年前的漠北之战就是孝文帝与西戎之间的交易，其目的铲除戚家与吴家。”

“你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漠北之战发生后的第四年，西戎的二王子前往漠北偷偷与家父、戚老将军秘密约见，并将孝文帝与戎主互传的信件递给家父他们看，家父他们这才明白是他们一直扶持的君王枉顾众将士、百姓生死，只是为了铲除‘异己’而发起的战乱。”

“那你又如何知晓的？”

男子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酒壶，躺向一旁榻上，喝上那么一口。“若不是那日，小桃被父亲发现是孝文帝安排的奸细，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小桃？”

“她每回笑起来，脸上就像瞬间绽放的花朵，两个红彤彤的酒窝在她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迷人，仿佛是阳光洒在清晨露珠上的璀璨光辉。我与她相识在我十岁那年，她比我小三岁，是母亲陪嫁嬷嬷的孙女。”

“就在我天真的认为我们可以永远的在一起时，她，你知道吗？她那日说的话有多伤人，说我只是她在吴家消遣物，对我从未有一丝感情，我不信，直到她亲手摔碎我送与她的蝴蝶珠钗与我了断，至此音信全无。”

“不对，你吴府时说她死了。”南栀抢在南一开口时，提前说道。

“好记性，我请求父亲放过她，父亲如我所愿，确实放过她了，可她并未死心，一心想得到密函。在三天后夜里，她再次来到吴府，被我发现，与我打斗中，误入甬道，十之八九是死了。”

“甬道？你怎么能确定她死了？”南一方向烛台，可手中的巾帕并未放下。

“没有人能逃脱甬道，甬道依山而建，会随着气候的变化而变化。”

“也就是说里面瞬息万变，一旦进入必死无疑。”南一对此疑惑不解，可她却与吴成相安无事的走出甬道，看来吴成定是对那甬道机关了然于心。

“是的，父亲常说这甬道便是我们吴家最后的归宿，可我不信，我们兄弟三人曾偷偷进入过，可走到刚进入就被父亲发现带回吴家。”

以他所言那具女尸很有可能就是小桃，可她身上仍有疑点。为何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落入甬道中？她再次潜入吴家又是何种身份？为何身着金蝉丝绣织的海棠花外衣？金蝉丝绣织的物品，一件可达万金，就算她是孝文帝派来的奸细，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昂贵的衣服。

带着这些疑点，南一打算继续试探：“关于狼山之变的隐情你定是知晓的，对吧！”

“知晓，那是父亲与戚老将军的杰作。”

“戚英你可知，她尚在何处？”

提到戚英时，吴启眼神似乎有些闪烁，停顿片刻后，才回答：“她，我并不清楚，或许你可以，可以问问大哥，或者吴芈”

“他们？你为何会觉得他们知情？大哥是曾是戚英倾慕之人，至于吴芈，那女的不一般，是个看不透的角色。”

“哦？你为何如此评价她，难不成她给你使过某些手段。”

“呵，最讨厌跟聪明人聊天，刚说半句，基本就能将后面猜的七七八八。”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这一口有些被呛到。“刚来时，我真把她当做妹妹，却没想到，她竟然爬上我的床，想要勾引我，幸好那时我腿有疾，她未能得逞，但一想到父亲对她的偏爱、宠溺，唯有死遁这一条路，我倒要看看我死后父亲又如何偏心那女的。”

“但还是令你失望了，你的死，并不能改变你父亲对吴芈的偏爱。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待在密道。”

吴启一脸惊讶的看着南一，但随后又释然。“哈哈哈，对啊！是我自多多情了，父亲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所以那夜迁走仆人是吴铮所为喽？”

“嗯。”

“他为何要这么做？”

吴启将手中的酒壶随手一扔，吓得南一、南栀二人一跳，警觉的注视着他，确见他摇摇晃晃站起走到窗台前，踉踉跄跄的打开窗户，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道：“为什么？呵呵！因为我们都是棋子啊！你们知道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不是真的，什么富贵贵公子，什么大户子弟，全部都是假的，没有一处是真的。就连这月亮都是假的。”

南一她们看向这一轮圆月，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今日不是十五吗？圆月很正常。”南栀疑惑道。

“真的是十五吗？你们可还记得是何时入府的？”

“五月初十来的，过了三天吧！”南栀数着手指头算着天数，不太确定。

“今天确实是十三号，这一圆月确实有些不正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一回头看向吴启，见他早已瘫在墙边睡着了。

“一一姐，这？”

“拿床被子给他盖着吧，你去隔壁屋睡，我在这看着他。”

“你，好吧，放心我就在隔壁屋，一有动静，我就来。”

“嗯。”

南一将南栀送到门口，关上门，走向床榻，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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