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1.9.9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我从一扇门里走出来，我背后是充满光的，而我将要去的地方却是一片破败阴暗。后来我意识到，我的梦开始于美国的一处贫民窟。

对于门外面的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他们的“门”迸发出亮眼的白光，比平时我们起床后拉开窗帘的光要亮一些，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跨了进来，露出一张讶异的亚裔的脸（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用各种破布拼凑起的像帐篷一样的住所，所以这个所谓的“门”，更像是个洞口吧。）

Diane之后这样给我讲她初次看到我的场景。

借着我背后的光，我看到这个简陋而破烂的地方，我面前的左边是一扇小小的窗，玻璃上的污垢阻挡了大部分想透进来的光，让本就没什么光源的房间更显得灰暗。窗的右下方是一张床，床上几块破布搭起一个类似蚊帐的四棱锥形，一个瘦弱的发黄的女孩坐在床中央，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完全跨过门的一瞬间背后的光就消失了，我陷入了黑暗。

再次有意识已经是很多年后了，那个发黄的女孩就是Diane。我的意识告诉我我长大了，我是一个二三十岁的人了，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我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白金色的卷发。Diane也长大了，又或者，只是在一些方面。她变得很白，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是个白人，而不是我初次见到她时以为她是非裔。她没怎么长高了，还是那么瘦弱，亚麻色的自然卷发蜷曲在一起。她还是坐在那个四棱锥的破布下面，不同的是她的身后有了一扇窗，她正扒着床朝外看。光照了进来，我发现她白色的皮肤上，有好多伤疤和溃烂，让我想到下水道的美人鱼，然后她转向我，我看到她皮包骨的背影已经料想到她的脸上可能没什么肉感，但当她骷髅般的面部转向我，大而凹陷的眼睛，无力地朝我微笑的时候，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再次有意识，是在一栋典型美国南部平民的家里，周围终于不再是压抑的灰暗了。我从地毯上醒来，右手边是很有非裔风格的布艺沙发，我勉强着半坐起来，看到前面背对着我，穿着白t牛仔裤，依旧瘦骨嶙峋的Diane。门口站着一个美国女警，她抱着一个婴儿，我看到孩子的身上有好多处溃烂，就像我上次见到的Diane一样。我听到她们在争吵，这个婴儿是Diane的孩子，但染上了一种恶疾，如果不处理掉它，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传染病。“Drop the gun！”女警喊道。这时我才意识到Diane手里有枪。女警突然转身打开窗把小婴儿丢了出去，我们都知道，孩子必死无疑了。Diane疯了一般朝女警开了三枪，我却下意识的扑倒了Diane，仿佛救下那个女警，就像救下了我自己。Diane愤怒地看向我，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疯狂。我害怕她反手给我一枪，就轻声安抚她，告诉她我和她站在一边。她丢给我一把枪，让我和她一起冲出去和外面的美国警察拼命。我自然是不想的，我趁她不注意甩掉枪膛。她回头看我，拿过我的枪，我强装镇静道：你看，这枪都没枪膛，还好我检查了。Diane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新枪膛。我跟在她后面正在犯愁怎么既不被她发现，又不开枪的时候，手里的枪膛突然变了形态。枪膛里不再是子弹，而是一节节五号电池。我喜出望外，只要把电池装反，那手枪不就没法用了哈哈。我暗暗抠下了最上面的一颗，反过来装回去。这时候我的意识突然问我：这样不会短路吗，万一回头炸我手里，把我炸死了可咋整。Diane突然回头喊我跟上，我也来不及多想就把枪膛安了回去。这时候我发现板机扣不动，哈哈一定是我反安电池导致的，真是天助我也。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假意和Diane准备冲出去拼杀的时候，Diane仿佛恢复了理智。她转向我，竟提出要检查我的手枪。我：？？！最后她自然是发现了我做的手脚，接连三次的背叛让她更加疯狂。她举起枪对着我的脑门，我只能不停大喊“No Diane！No！Diane！”

砰！

然后我醒了，按亮手机，凌晨三点五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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