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事情败露惹事非（1）

柳树远离处理后事的人群，独自静静地坐在了一边，用带有讽刺意味的目光，看着那一截又一截的红丝线。红丝线伏了神灵一般，在风中炫耀出妖娆的风姿，仿佛在说，是我，凭着一片赤诚的丹心，摇曳出一道风景，度你的生命一路向前。是啊，如果没有识别这条救命线，当初喂狼的应该是我，倘若那天真的成了狼的晚餐，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发生了。此时他想起了政治课上，那个靠死记硬背生搬硬套的老师，讲述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辩证思维方式中，其经典理论便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诸子百家之一的老子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与祸相互依存，互相转化。《淮南子·人间训》中亦有：”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不管怎么说，从古至今中外哲学家们，皆认可矛盾的对立统一的观点。而起因都是这根红丝线，说它是幸运之线，到头来却成为罪恶之源。倘若不是这根红丝线，也许我早就是二子今日的模样。随后他又自我解嘲地想，不过，即使二子重复了我的老路，险况再次发生，与我又有何干？我已到了极乐世界，只有一缕孤魂，在此飘飘荡荡，来寻求同路人。可偏偏剧情反转，先死的是二子，凑巧的是，他死之前我和他的媳妇在一起，他又是为寻找媳妇，因没有拴红丝线的人的引导，把自己送进了狼口，走上了不归路。看看他那孤苦年迈的老娘，还有口吐愤言的法律上的媳妇，十分的金言也化作一派虚幻。谁信哪？心气高昂心机深沉心思缜密的凤絮儿，会为丈夫守寡，会为林家孤老婆子尽孝始终奉养天年，鬼才能相信，真是有点滑天下之大稽。

他真的无法理解，此时的凤絮儿大可不必表现的这样的极端而又无私，是一时冲动口出狂言，还是话从悲中来，良心发现而口吐箴言，还是临场发挥欲盖弥彰，用以为自己的过失开脱？

柳树反复地掂量着凤絮儿的话，觉得意味深长，无法揣摩话中的含金量。但愿她是真诚的，最起码有真诚的成分在里边。他真怕面对如此可怜的老人，因形势所迫动用心计，虚晃一枪，到头来无法实现时，再以一句不得已而为之的套话作为结语。他真想大声地叫住凤絮儿，莫再用希望和承诺，残酷地模糊了真相粉饰着自己，以求得心灵的安慰。此时柳树反觉十分心虚，那些掺杂着欺骗成分的谎话，似乎并非出自凤絮儿，而是从自己口中发出。他不禁一阵脸红心躁，如果有个地洞，恨不得藏匿了进去，永不再见天日。他有些激愤，真想上前一把媷住凤絮儿的衣领，质问道：此话当真，如有半点虚假，可不可以对天发誓，天打五雷轰顶！

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来到了身边道：你就是柳树，跟我们走一趟吧。

原本哭声连天混乱的现场，此时哭声和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人们的表情很复杂，有庆幸的，有不知所措的，还有分明在心中说“不是不报，时机不到，活该的”。只有凤絮儿撇开婆婆，紧走了几步，想阻止警察的行为，自己把所有的罪责全部顶下。她环顾四周，大家杀人刀子样的眼神，飕飕飕地刺过来，众怒之下她害怕了，怯懦的止住了脚步。

柳树几乎傻掉了，两个穿制服的人为何从天而降？莫非是妈妈的神来之笔，来解救我的？可是，事发突然，刚刚还不到二个时辰，即使妈妈是神仙，也不能这样及时地来解围。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巴不得离开这个伤心之处，便顺从地跟着他们走了。

翻过一道山梁，两人把帽子用力地摔在地上，相互使了个眼色，一脚就把柳树给踹倒了。还不等柳树发声，不容分说，上去就把柳树的胳膊给反扭了过来，义正辞严地说，你小子老实点，好好地坦白你的犯罪事实，如果耍花招，小心你的脑壳。

柳树不服气地说，你们抓错人了吧，我是下乡知青，犯了什么罪！

年轻气盛的瘦高警察气不打一处来，抬右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腰部，说你少废话，不服是吧？你信不信，从这里把你扔下去，你就可以交了饭票，就近到姥姥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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