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垃圾处理

王虎把油门踩的死死的，在我的催促下连闯好几个红灯，把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到达殡仪馆的时候，不过凌晨两点。

殡仪馆不同其它机构，不分昼夜，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

看门的大爷被飞驰而来的五菱面包吓得一个飞扑从门卫室钻到了灌木里，好一会才探头出来。

指着刚下车的我和王虎骂道：“贼你两个娘！两个憨皮！大晚上飙车彪到火葬场来哩！我还以为死人诈尸哩！”

我没功夫搭理他，给王虎递了个眼色，径直冲进了大门。

王虎和我高中搭档了三年，心领神会，一边喊着“大爷您没事吧”，一边把大爷控制在了灌木里，不让他起身追我。

盛夏的夜晚本是炎热，可这殡仪馆里阴风习习，说不出的清凉。

寻常人可能会被吹得汗毛倒竖，但对我来说，这里简直是绝佳的修行场地。

阴气充裕，死气旺盛，甚至各个场馆里传来的阵阵哀嚎听起来都变得悦耳了起来。

我知道，这就是冥绣术带给我的变化，我与鬼的思维越来越同步。

晃了晃脑袋驱散那些胡思乱想，我循着亮灯的场馆一间间搜索了起来。

天不负我，在搜到第三间的时候，我找到了那个我要找的人！

“这是陈先生的遗物，请你们收好，节哀，”工作小哥一身黑衣黑裤，显得十分干练，正在把一个方形的盒子交给逝者家属。

他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一抹意外从脸上闪过，随即恢复了平静。

家属三三两两搀扶着从我身边走出，嘴里不停地对他说着谢谢。

他的脸上满是悲悯，活像图册里的神佛，大慈大悲。

不一会，家属走净，诺大的屋子里边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小陆爷……”工作小哥轻笑了一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您朋友了？”

他嘴上说的轻松，余光却是四处乱瞄，似乎在给自己寻找退路。

我懒得和他废话，放出阴气笼罩了整间屋子，迈步向他走去，“我念你在小花的头七那天陪我喝了一晚的酒，也算是帮过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痛快？”他眼睛转了转，放弃了寻找退路，两手一摊坐了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将白天的挑衅短信调了出来。

只一眼，他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唯唯诺诺变成了一脸阴翳，眼神也锋利了起来。

“这才不到半天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韩莹，”我缓缓开口，“他弟弟的视频里你出现了。”

他的眉毛挑了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趣地继续问我：“我本来就是在殡仪馆工作，哪里待遇好去哪里不很正常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第一，韩莹手上的戒指在火化后神秘失踪，只有工作人员才能接触到死者的遗物，”既然他还是嘴硬，我就跟他说道说道。

“第二，韩莹死后你离开到了这间殡仪馆工作，随着你的到来，陈子璇参与了游戏，如果她完成了游戏，想必接手火化流程的工作人员还会是你吧？”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死了人我就烧，份内的工作算不得什么证据。”

“第三，”我不在意他是否认罪，继续道：“小花回魂那夜我顾不上你，你不但没有受到阴魂的冲击，反而精神十足地陪我守了一晚的灵，当时我以为你只是生死见得多了，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现在想想你应该是有修为在身。”

他笑着再次点头，“可这些都不足以证明我是发短信的人啊！”

他嘴上虽是如此，可满眼的得意，似乎在诱导我说完推论。

我叹了口气，指着短信缓缓道：“小陆爷这个称呼是老宋和他的手下对我的称呼，除了他们，当然还有那天在场的你。”

我曾经以为是老宋的手下吃里扒外，可我忘了小花头七那天老宋也当着他的面喊过我，自然他也就知道了这个称呼。

啪啪啪！他连鼓了三下手掌，“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李炎竟然是在一个称呼上暴露了，我还以为大家都这么叫你，谁知道还是个特殊称呼，大意了大意了！”

原来他的名字叫李炎，上次虽然和他喝了一晚，却没曾问过他的名字。

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的心却提了上来。

前几日为了冲破心魔我自废了武功，现在的冥绣术不过恢复了当初的一半，真动起手来把握还真不大，看来只能智取了。

“为什么把目标对准了青少年？”我低声问道。

李炎淡淡一笑，“你搞错了一个问题，是他们找到了我们，而不是我们瞄准了他们，这个很重要。”

我们……果然李炎是归属于某个组织的，而不是单打独斗。

这让事情变得更棘手了，或许这就是他面不改色的原因，后边有人！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他们只是家庭不幸，却也没到了非自杀不可的地步，为什么要给他们设计这个游戏？难道只为了死气？”

见我提到了死气，李炎的眼睛亮了亮，开心道：“这个世界的废人太多了，他们本就不配活着去占用我们的资源，我们只是帮了他们一把，死气不过是附带收益罢了。”

“呵呵，”我冷笑，“是不是废人不是由你们来定义的！”

“不不不，”李炎皱眉摇头，“小陆爷你还是没搞清楚，我说过是他们来找我们的，是他们把自己定义成了废人，我们就好像一个垃圾处理器，没有挑选的义务，所做的不过是把进来的东西统统处理干净罢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似乎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为民除害？

我知道和这种被组织洗脑的人完全无法沟通，他们都有严密的逻辑闭环，说多了甚至容易把我自己也绕进去。

索性也不再试图争辩，淡淡道：“不论如何，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国家不会放任你们的存在。”

“法律？”李炎撇了撇嘴，“那不是我操心的事情，我更关心的是你，小陆爷。”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闪耀的黑曜石胸针推到我的面前。

“我们需要你这种人才，有兴趣吗？”

卧槽，这是……想拉我入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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