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真相

黄毛的一切蛋头早已了如指掌，左拐右拐将我送到了一个新建成的小区。

此时已是清晨，许多老人正在小区里遛狗溜娃，一片祥和的景象。

“据说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的，混混们都说他是走了狗屎运，”或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蛋头率先解释道。

这我就明白了，哪里是狗屎运，分明是小花下海后赚钱多了，那杂碎用她的钱改善生活罢了。

但我也没多说，依旧示意蛋头在楼下等我。

这次他也没多问，想来也知道我有单独处理事情的能力，更何况脏活已经完成了，这趟不过是收尾罢了。

站在楼下，我抬头望去。

光洁的落地窗映出一个青涩女孩的身影，眉眼与小花有着八分相似，身材却丰满许多。

她穿着宽大过膝的白T恤，正将洗好的衣服整整齐齐晾晒在阳光下。

有女装，也有男装，或许她还不知道黄毛的遭遇吧。

或许这个习惯了责打与逆来顺受的女孩，经历了姐姐的死亡之后，也认命地要和黄毛永远生活下去吧。

但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我会让她能像小花期待的一样过上正常女孩的生活。

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永远摆脱家庭给她带来的一切。

或许，这是我作为小花仅有的朋友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想起小花，我的眼眶莫名的有些酸楚，但事情需要有个结束。

我上楼来到了出租屋门前，准备叩门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

我不是一个善于宽慰别人的人，从不以口才见长，事到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对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

吞了口口水，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边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照片。

卡是小花托付我交给她妹妹的血汗钱，我查过，里边根本没有她说的四万块，只有几十块的余额。

我知道小花没有道理在绝笔信中撒谎，唯一的解释就是黄毛偷偷将卡绑定了自己的手机，背着她花天酒地去了。

而这个傻丫头至死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至少她给妹妹小兰留下了本钱。

我把这张卡补足了五万，足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这个县城里租房子和完成高中学业。

太多了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况且我和老宋也会留意着她，必要的时候给予帮助。

照片是之前我带小花吃KFC的时候给她拍的，她抱着汉堡吃的唇边都是沙拉酱，却笑得像个孩子。

这张照片一直保存在我的手机里，没想到却成为了她最后的一张照片。

我把它打印了出来，想留给她妹妹做个纪念，便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看着照片上小花羞涩的模样，我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虽然她选择了一条常人眼中肮脏的道路，但在我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个会红着脸喊我“陆哥”的消瘦小丫头。

整理好心情，我再次抬起了手。

可还没等叩下，房间内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难道屋里还有别人？

修炼冥绣术之后我的五感已超乎常人，只需要凝神便将屋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确实只有小兰一个人的气息，听起来是在通电话。

“嬢嬢，我在这儿安逸得很，就是我那个大姐瓜兮兮的，放着好好的钱不赚，寻的啥子死嘛！”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虽说我不太懂西南的方言，但小花也曾玩笑似的教我一些，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似乎她对小花的死不满大过了难过，充满了埋怨。

不过这好像也不能怪她，站在她的立场，明明是小花将自己从父母身边接走，许诺给自己更美好的生活，结果短短几天，小花却寻了短见。

对小兰这样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女孩来说，确实难以接受，有些埋怨也是正常的。

“钱钱钱，你揍知道要钱，我才来几天？我大姐的钱我哪里晓得藏在哪莫！”

“哦哦，你说黄毛噻，他就是个超哥，不过有点扯把子，钱是拿的回来，咋子来的我就不晓得喽！”

听到这我的心里泛起一股异样，难道电话的另一边是小花和小兰的父母？

难道小兰一直在偷偷用小花给她的钱接济家里？

可接下来门里传出来的话，更令我瞳孔地震。

“我晓得噻，黄毛那个龟儿子我搞得定噻，褂子一脱乖的跟个狗儿一样，他可比我老巴子温柔的多，花样也多。”

“大姐也是个瓜娃子，哪怕是个车祸，还有赔偿金不噻？非个跳楼，不晓得她的脑壳里是啥子呦！”

“我大姐死喽就死喽，不还有黄毛噻，等我在这边寻个工作，小强起房子和找婆娘的钱都我来出，你们就安心噻，不说喽，我得给黄毛那个龟儿子打个电话。”

原来小花的妹妹小兰一早就打算抱紧姐姐的大腿，将她吸干抹净，然后再用这滚烫的鲜血去喂养躲在老家的父母和弟弟！

而且她不但对小花的死毫不难过，甚至还埋怨小花死的方式不对，埋怨自己得不到该有的赔偿金！

就连黄毛也不过是这一家子吸血鬼手中的一枚棋子，亏他还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得到了一个十五岁女孩的芳心。

到头来却只是吸血鬼的另一只猎物罢了。

父女相女干，姊妹相残，一切唯利是图，一切只为了那个传宗接代的弟弟，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畸形家庭？！

想通一切的瞬间，暴戾的阴气再次开始侵占了我的理智，我的身体瞬间鬼化！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和在KTV面对黄毛时如出一辙。

“撕碎她！撕碎你所看到的一切！”

我愤怒地瞪着血红的双眼，想要不顾一切地摧毁眼前的房门，摧毁门后的女孩，哪怕她只有十五岁！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可以，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惩罚黄毛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逼死了小花，可惩罚小兰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畸形的家庭观？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被洗了脑的无知女孩罢了，虽然令人作呕，但却罪不至死。

如果我对她出了手，我岂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恶鬼？

那我如何去面对死去的爷爷，如何去面对真心待我的芸芸，更加如何去面对枉死的小花！

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理智逐渐夺回了控制权。

阴气在消散，鬼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我长舒一口气，刚要庆幸自己没有被愤怒淹没，门内再次传来了说话声。

“嬢嬢，不和你说了噻，我听见门外有人，不晓得是不是黄毛哪个龟儿子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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