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晨的乌鸦低吟着，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津江城，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升坐在公交车内，他想：“这个时节不可能有乌鸦，津江城从未出现过乌鸦。”

公交车缓缓过桥，行驶在江边。

不远处有一团色彩渲染着沥青地面，随着公交车的移动，渐渐清晰，那是一个人，安然平静地躺在路面上，她乌黑的长发和扎着的小辫子证明她活着时候的青春活力，身体与道路呈现九十度角，脸蛋皮肤稚嫩。

现在是早晨七点多，没有警察，她全身僵硬，江风吹不动她皮肤上薄薄的肉。

大概八九岁。

不远处，是昨天猎人跟踪升的最后地点，在那儿，升很幸运搭上了的士。

喘喘不安的猜测，已经是他目前知道的混乱的高点。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没有一个人拨打电话。

忙碌完一天，升约上小洋吃饭，他们去了一家鱼火锅店，有一些烤串。

“我是一个很努力的人，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小洋活泼可爱的面容令人心旷神怡。

“我也一样！津江城的经济早已经破产，我看你气色很好，你怎么来的经济？一般多久喝？”升压低声音谨慎地问。

小洋放下筷子，眼睛迷人，他说：“酒吧是一个能够结识家人的地方，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只能告诉你，我有钱，当人活得太久容易孤独。如果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老去病死，而自己仍然保持着貌美的青春，帅气的面孔，那么就一定是提前告别，我结交了许多朋友，也在他们即将老去时独自离开。你能想想这份孤独吗？”

似乎说到了某个记忆中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升不想记忆的片段，那种冲动的情怀让升的眼眶立即湿润。

“我永远都只会去爱，爱就是我的全部，是一种超越肉体的升华。”升低视着桌子上的碗筷。

“在往后的日子里面我们能成为伙伴，为彼此存在世上享乐愉悦，现在我的心里已经被幸福和对未来的期盼填满。”

升回忆说：“我才回到津江城的几天，看见街上有一个人曲折双腿躺在地面，过了几周，在步行街的活动舞台，有一个人躺在舞台角落。”

“在我们身体中，容颜是消耗品，需要活人的血液维持青春，我们绝对不是津江城的唯一，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市，有同类嗅到了你身上独特的芬芳，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引起你的注意。昨天你刚进门的时候脸色非常差，今天你的脸色好了许多，但依旧需要时间调理，你需要捕猎！”

小洋的一番话让升身体一震，升摆弄着无名指的钻石戒指，说：“我昨天看见了猎人，他一直跟着我，幸好我跑得快。”

“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自从猎人来到这座城市，我自己也有一种感觉，这里不再是我的家了。”小洋依旧甜蜜地微笑着。

“我想知道，你活了多少年？”

“活了一百多年，几十年前我不再记忆时间，开始追逐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一直在寻找同类你相不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

“我喜欢你的微笑。经历那么多，一定很智慧，内心一定很饱满。往后的日子有你陪伴非常好。我有一个问题，猎人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我也很疑惑，如你所说，前几个月已经出现了两具尸体，猎人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可是来盯上我们，可能都是一样，不需要区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俩人吃完了饭，小洋说：“白色酒吧开张比较晚，我要先回一趟家，过一会儿再去上班。”

升回到家里，欧阳妈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她很兴奋地让升观阅她的杰作。

“看起来都很美味，今天不仅大饱眼福，还能大快朵颐。”

“吃饭不要狼吞虎咽。”欧阳妈妈提醒着。

端起碗筷，升小口品尝着菜肴。

“你们那边有什么趣闻吗？”

“在农村能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哪家找了个媳妇儿漂亮，哪一家有了一份好工作，就这些话题——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在车上看见江边儿躺着一个小女孩儿，没有气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没有人管。”

“我已经见怪不怪啦！”

“要是都像城市一样，我也不用特别跑过来一趟。”

“这话怎么说的？”

“昨天我接到你顾叔叔的电话，他说，他那边的村死了好几个人，凌晨放哨的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正在……正在咬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脖子使劲儿的啃。这把大家伙儿都吓坏了，大家不小心用农具把凶手打死了。大家有点怕，凶手的尸体还停在屋子里面。”

“没有多大的事情，那个女人死了吗？”升为欧阳妈妈夹了一块肉。

“女人的主动脉被咬断了，田里面好多血，水都是红的，早断气了。”

“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做？”

“大家都害怕啊！都想着悄悄埋了算了。你拿个主意。”

“还是不要惊动我哥，他知道了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就隔壁的孤寡突然犯病，大家伙凑钱出力埋了，大家记得是这样就行，不要声张。”

“那行，我现在就给你顾叔叔打电话。”

“离得不远，明早你就直接过去。”

“我怕夜长梦多，我开车送你去。”

升开车送欧阳妈妈前往顾叔叔家，达到目的地后，欧阳妈妈马不停蹄地跑在田坎上，火把还在燃烧。

升返回途中，许多蝙蝠撞到车窗玻璃，他的内心产生一种惊恐的矛盾感觉。

当他再进行行驶，路面白花花一片，若隐若现的像浪花翻腾，再往前，看清楚是布满大地的白色蠕虫，它们蠕动着，拥挤着，密密麻麻。升赶紧踩着油门，飞快驶过，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这般魔鬼降临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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