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牛刀小试（一）

清晨，窗外飘着毛毛细雨。

充足的睡眠使得林枫精神饱满，林枫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考虑今天的计划。

常言道：三思而后行。第一、在哪里解石，利于出售。第二、出售的价格如何得到保障。第三，具体交易方式，如何在交易过程中保证安全。

经过打听，知道在瑞丽最大的赌石场所就是德龙国际珠宝城，里面设置有银行和权威的鉴定机构；至于保证价格，参与赌石的老板越多，越容易产生竞价，最终价高者得；林枫相信在银行办理转账的方式比较稳妥，因为，银行的监控系统可以提供保障；林枫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今天要解的石料，都是小料子，基本是玩玩，练手而已，没必要过于紧张。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财不露白的道理，林枫是懂的，因此，在交易完成后，尽可能保持低调。更重要的是，《资治通鉴》里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大多输在恃才傲物上，虽然，财与才有着本质的区别，但傲绝对是祸患之源。

林枫的口袋里还有29元，因为吃早餐用掉了5元，好在住宿的押金还够支付住宿费用，但将来，那只能取决于今天的战绩了。没来由的信心，让林枫鼓足了勇气，漫步在雨中，远远看到街角上耸立的珠宝城的牌坊。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林枫的目光小心地探查着人群聚集的赌石档口，终于，在靠近东北角一家叫山水翡翠的门市前，有3台解石机同时工作着，带着选购的毛料，在这里解石的人不少，还不时地传出阵阵哄笑声。林枫手中抱着背包，小心翼翼排在解石人群的后面，不断观察着解石现场的情况。

守在一号解石机旁的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头发全白，方脸庞，眼睛和眉毛挨得很近，显得庄重而威严，没有一丝的笑容，穿着一套古铜色唐装。听身边的人说，老人是粤省百达珠宝公司的赌石师傅，孙老，在赌石界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在上次的平洲公盘中独占鳌头，赌得冰种飘花翡翠，中标价6800万，现场解石后拍卖获得2.8亿元，可谓风头一时无两。现在解石机上约40公斤的黄岩沙皮的料子，就是他们家的，入手价格75万。

二号解石机旁，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较胖，来自杭城的地产商人，姓王，信誓旦旦要给新晋的大学生小蜜赌出一对玻璃种手镯，选中的是一块后江的料子，重达10公斤，入手价格35万，是开窗的料子。

三号解石机旁，是一位来自蜀地的韩姓商人，50多岁，身材消瘦，地中海式的秃顶，黝黑的面容里装满了无奈与苦涩的神情。林枫听着身边的议论声，才知道这位韩老板因为赌石已经债台高筑，而此人在辉煌的时候，也是做木材生意的一方大佬。他选的是一块20公斤的木那料子，在赌石行里有句俗话，叫“木那出奇迹”估计他也是想孤注一掷，搏出极品玻璃种吧。

大家都在等着解石，天南海北的聊天最能缓解压力，还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看热闹是华夏老百姓的天性，无论是涨是垮，他们总是开心的，有的在分发香烟，不管认识还是陌生，都一副恭喜发财的样子。

林枫小声问身边的年轻人。“这里解石怎么收费呢？”

年轻人看了看林枫，笑着说：“一看你就是新手，在这里解石是免费的，所以，排队的人多。但擦石需要换砂轮片，那就得付钱了，一张砂轮片20元。”

林枫连声说着谢谢。

年轻人问道：“听兄弟的口音是东北的，家是哪的？”

林枫淡淡地回道：“奉天。”

“是不是春晚上最火的赵本山，就住在你那里？”

“是啊，现在有钱了，住的是别墅。”

“你们东北的方言可真逗，尤其是那句忽忽悠悠就瘸了，实在太好笑了。”

“拿残疾人开玩笑，还是有点差强人意，不过，喜欢就好。”林枫有些不以为然。

由于二号的料子较小，先解了出来，王老板一脸期待地拉开护罩，然后小心地用螺丝刀撬开切面，有一条完整的色带暴露在众人眼前，能达到糯冰种。

“涨，这是涨了。”

“别瞎说，看仔细点，上面有裂。”

王老板本是充满喜色的脸，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因为横贯切面是二条大裂，在大裂下，还有无数的小裂，而且裂还在延伸。

“完！这是垮了，手镯肯定没了，裂太细了，牌子也没了。”

“开窗处能出2个戒面，估计能回一万的本钱。”

王老板淡定地看着切面，表现出宠辱不惊的大将风范，决定再来一刀。这次很快，这刀下去，依旧是可怕的裂，而窗口处的位置是典型的流氓窗，所谓流氓窗，就是在打灯后，看见色的地方，用钻头在原石表面划出沟槽，这样更加方便赌客观察翡翠的色泽与种水，但可以掩盖表面的裂痕。林枫由衷佩服起来，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开窗的这人绝对是，因为这是利益最大化的不二手段。

三号机伴随着合金齿轮的空转声，也完成了第一刀，打开护罩的瞬间，无数的叹息声也迅速地传播开来。

“这是可怕的藓吃绿啊！”

“可惜了，种水不错，色也可以，如果不解开，多擦出几个面，至少能多卖50万。现在全完了，这藓看着就让人恶心”

林枫仔细地观察着这块毛料，原本色带走行的地方，让苍蝇般的黑藓腐蚀得脏兮兮一片，见状不禁暗自摇头。韩老板心有不甘地在2厘米的厚度上又切了一刀，结果，还是一片狗屎地。随后，这些废料被这家山水翡翠的店主老谭，以1000元价格回收了，赔得是血本无归啊。

在众人一片叹息声中，面带绝望的韩老板目光空洞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林枫看着这个历尽沧桑的男人，50岁的年纪，正是人生中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这个阶段所有男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是赌石，使得他从天堂跌入地狱。

通过这2次的赌石失利，让林枫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这个行业残酷的一面，仿佛所有人都抱着一刀进入财富天堂的渴望，却不得不接受坠入地狱的现实，所以，赌石行业必须有良好的心态，林枫的心里，又有了些许的忐忑。

又有2个年轻人，抱着料子前去解石，结果，不出意外，切垮了！

解石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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