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2：他再也找不到施药人

所有人都叫他龙哥，他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至少，他是不排斥的。

打完一局游戏，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手放在胸口上尽量让呼吸放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流的声音，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竭尽全力。

四年里，他试了几十次不用的药。试完全国联网的药，刚出院又赶去试不联网的药。他开玩笑说：如果读书这么刻苦，自己现在应该在吩咐员工做事；如果打工这么刻苦，自己现在至少呼吸会轻松很多。

龙哥又拿起手机，点开游戏，游戏启动画面伴随着音效划破宁静的深夜后，他又退回到手机主界面，点开微信，找到律师的头像。

想了很久，龙哥还是没给律师发消息。其实他已经发了很多次了，无非就是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拿不到赔偿了。律师最开始还耐心讲解，现在已经开始假装没看到他的消息，毕竟事情的解决并不会因为问的次数增加而有所改变。

龙哥最初去试药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好奇心，陪所谓的兄弟去。龙哥的兄弟找他借钱，龙哥自己没有，过了几天，他说自己找到了赚快钱的路子，还不违法。龙哥听到兄弟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心动和好奇，加上兄弟的怂恿，两人就一起去参加了试药。

在医院抽了几支血，每天吃三次药，做两次心电图，剩下的时间该吃饭吃饭，想睡觉睡觉，没事打打游戏，看看电影，时间过得很快。

病房里空调的温度刚好，每天不用面对流水线上线长的咒骂，也不呼吸工厂宿舍里方便面混合着汗味的空气，清闲里却能转到比每天重复劳动更多的钱，龙哥对此是很满足的。

那时候，龙哥便给自己定下了“宏伟”目标：三年，就干三年，然后去做点小生意。

可惜，三年时间，龙哥没能收手。毕竟钱来得太轻松。

龙哥第一次发自内心感到恐惧，是因为一次去试药的时候体检结果不合格。他没想过自己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在他的眼里，自己28岁，正值壮年。

很快，他发现自己经常腹痛、头晕、无力、呼吸困难、心跳加快。在百度上，他已经没办法把身体上乱七八糟的症状关键词放在一起搜索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解释。于是，他第一次为了自己，走进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龙哥的肝脏患上了肝细胞严重损害，心脏患上了药物性心肌病；抗肿瘤化疗药物让龙哥的正常组织也受到了严重侵害，患上了静脉血栓、神经病变、低血压等疾病。

今天的龙哥，更像是风烛残年后苟延残喘的人，只能在游戏里奔跑、跳跃。

今天的龙哥，最大的愿望是，明天能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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