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林清看着针头刺进皮肤，感受到一点刺痛，无可奈何地看着安眠药一点点进入血液。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声狼嗥，转过头去，白泠已经挣脱了绳子，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很怪。

林清看见，他的头发在变成白色，整个人，不，他甚至不认为白泠还是个人。

牙齿......林清从来没认真打量过白泠的牙齿，但他现在看到了，每一根都那么尖利，随时可以撕碎任何一个人。

林清甩了甩头，不，白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匹狼，一匹有他那么高的巨狼，雪白的毛色，毫不犹豫地扑向他。

不，是他身边正在注射安眠药的人。

那个人倒在地上，针头离开了林清，林清眨了眨眼，随后伴着安眠药的发作，他昏睡过去。

短短的梦里，充斥着白泠。

在草原上，白泠轻易地击杀领头狗的画面与方才的白狼重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视野，梦里的白泠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锐利的狼牙还在滴着血。

过了不久，林清醒过来，不敢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不是幻觉。

正常的白泠蹲坐在角落，身上披着那些拿枪的人的衣服，似乎在流血。

“发生了什么？”他问。

白泠抬头，看着林清，舔了舔嘴唇，：“没什么。”

他的身上布满了弹眼，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全都被断了喉咙。裂开的大动脉里奔涌出的血液，染红了地板。白泠手里拿着一些不明来源的碎衣服，正在慢慢地绑着伤口。

“你还好吗？”

“很好。”尽管说这话的时候，白泠身上的洞眼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我扶你吗？”

“不必。”他绑完所有伤口，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捡起身边的一把枪。

林清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挪向出口，赶紧捡了把跟了上去。

“外面有枪响。”走了一会，白泠说了一句，看了眼身后一长串的血足印。

“你觉得是什么？”林清忍不住要去扶他。

白泠推开了他的手，表示他不需要，继续一步一挪的走着。

靠近出口时，白泠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趴低身子很慢很慢地前行。

这时没有枪声了，林清眯起眼睛往外看，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玄！”他小声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惊喜。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妙：叶玄等四人被许多人围着，他们手里总共只有一只枪，而且显然已经没了子弹。

“白泠，我们……”

“闭嘴。”白泠把枪平举，开始瞄准。

弹头钻出枪口，刺向那样的一群人，击中了一个人。

一阵骚乱，所有人都在找那个罪魁祸首。

白泠再开一枪。

这时叶玄看了过来，隔着绷带都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惊喜。随后他抡起枪，把枪托砸在一个人的头上。苏沐迅速地一伸手把他的枪给夺了。

“漂亮！”林清小声地说，微笑起来，也举起了枪。

“四对十五，”白泠默念着，“赢的把握是多少？”

苏淮突然降落在他们身边。

“秦汐让我跟你们说，不必打赢，拖住就好，”他有样学样地趴下来，低声说，“我们来的目的是救出你们和拿到钥匙。枪借我玩玩。”

“想得美。是什么钥匙？”林清笑着回答。

苏淮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极快地丢下一句：“开门的！”

林清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某个门后。

“是苏沐。”苏淮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有些自豪。

“麻烦。”白泠突然站了起来，走向外面的战场。

林清吓了一跳，急忙扯住他：“你干嘛去？”

“揍人。不到十个了。”白泠甩开他，大踏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的枪丢给了苏淮：“慢慢玩。”

他微笑着直接混进了人群，林清想起来他还穿着那些人的衣服。

他于是不再多想，继续举枪瞄准，眯起了眼睛。正要扣动扳机时，人群突然像炸了锅似的四散开来，爆炸的中心，是白泠微笑着站着。

他的右手上是刚刚才抢下的抢，他的左手上拎着一个人头，这个人头的身子在边上躺着。

“八减一等于七。这里就交给我了。”白泠的声音掺了点笑意，在这个战场上回荡。

林清一下子就懂了：“他叫我们也去找钥匙。”对面的叶玄和秦汐大概也懂了，因为他们正在跑进来。

“走，钥匙在这帮人的头头那里。”叶玄一边跑过来一边说。

白泠的笑声渐渐远去，林清走过一个个房间，能看到里面全都乱成一团：苏沐的杰作。

“那个头头长什么样？”他对自己说。

叶玄歪着头想了一会，给他描述那个头头的长相。林清听完后，感觉自己不久前就见过这么个人。

“我想，我见过他......”他闭上眼睛，随着自己的双脚乱走，停在了某个门前。有一串血脚印从里面延伸出来。他于是想起来了。

他还真见过，那个头头，就是不久前给他扎了针安眠药的家伙。他面前就是地牢的门。林清把脑袋探进去，确认没有其他活人后，他钻了下去，在那个头头身上翻找着。

他很快的翻遍了他的全身，就差把他里面翻到外面来了，但是没有钥匙，总不可能吞了吧。

“你在找这个吗？”

林清猛一回头，看见苏沐在他身后笑着，手上拿着那把钥匙。

“我也就比你早一分来钟吧。”她微笑着往外走。

林清呆了一会，才如梦初醒地走了出来。

半分钟后，五个人聚集在门口大厅，一起往外走。白泠在门外独自一个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

“我们走吧。”林清小心翼翼得跨到白泠身边。

白泠点了点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扶我一把。”

“玩脱了吧，出去怎么办？”林清看了看他身上新增的几个洞眼，“你回家怎么回？”

“会有人接的。”

“那你怎么出校门？爬吗？”

“你扶我。我也希望你和他认识一下。”

跑得快的苏沐已经打开了尖塔的门，其他人也已经钻了出去。

“今天的噩梦结束咯。”林清这样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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