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间有大恐怖

陈陌是第二次见这句话了，前面渡鸦也提到过，说是组织的训言。

他不禁疑惑，问到：“师傅，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句话是第一代组织的领头人说的，意思是：生存与死亡之间存在着令人恐惧之事，它产生于人的内心，表现在人的外在上。

“这句话在后来成为了组织的训言，被理解为心念与心里恶的来历。”

陈陌了然，的确，心念不正是人通过极端的情绪激发而获得的能力嘛，通过刺激情绪来达到提升自己的目的，不正是生于心而发于身的体现吗？

而在最初的时候，那些先行者最大的情绪波动，也莫过于对生死的畏惧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更加不明白了：“师傅，照你这么说，应该情绪波动越大越好啊，为什么大部分宗教总是要求自己下面的人修身养性，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呢？就像佛教，都要人忍耐，忍出个啥了嘛，头发忍都没了，还专门克制欲望，这不是跟这些理念背道而驰么？”

“修身养性不代表无情无欲，有时候压抑才能带来更好的反弹。至于现在，信徒越来越多，当初那些宗教里关于‘反弹’的这部分被他们从流传出来的大众版本中删掉了，毕竟基数太大，不加以控制很容易就会出现能力者，又不是每个人都品德高尚，很多人有了能力就满脑子我天下第一，只想着利己，搞破坏，最后没成功突破成为了心里恶，带来一大堆烂摊子。”

陈陌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原来这外门弟子修炼是删减版啊，这直接把你修炼的根基给你扣掉了，你能练出来算你厉害好吧。

......

陈拾梦随意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让陈陌熟悉一下这里，因为将来这里将会是他以后临时休息的场地——这周围有个地下的训练室，是陈陌老爸留下的。

这里真心不大，估计也就八十平米的样子。

正前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才有着一扇小窗，缺少阳光照射的屋子陈旧而逼仄。小窗下面就是灶台，锅碗瓢盆都积了很久的灰，安放燃气管道的小柜子同时也装着食用油和调味料，本就不大的厨房井井有条却还是显得很小。

厨房出来就是一张小桌子，没有门没有单独挡板，餐厅跟厨房连在一起。

空间很狭小。

所以桌子很矮，也很窄。

一旁的木凳子也矮得不行，很难想象曾经的他们是如何在这里驻守了这么久。

手伸不开，腿打不直。

......

卫生间跟淋浴间是一起的，仅仅两三平米，洗手台上本来有块镜子，

这么多年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掉了下来，碎成一地。

洗手台上没有那些瓶瓶罐罐，只有一个漱口的杯子，

两口子的牙刷摆在一起，一支蓝的一支粉的，

陈陌不禁一笑，那个未曾谋面的老妈还挺少女心的嘛。

他弯下腰，用积灰的扫帚将玻璃碎片扫到一起，走出这个连伸手都够呛的小房间。

......

兜兜转转，他最后来到一扇关上的房门面前，陈拾梦让他最后看的，是陈天银的卧室。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房门。

意外的，没有满面灰尘，一切都干干净净。

这都归功于门框上贴着的一张黄纸。

“这是总部的一个专员画的符，

就只有一个效果：避尘。当时我只想起来给这里贴上一张，

后面一直都不敢来这里，一直思念，一直怀念。

不如不看到这些东西，反而心里会好受一些。”

陈拾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语气里罕见的带有一丝轻柔，

似乎怕吵到了当年睡在这里的两人。

“进去看看吧，那里有他们留给你的另一样东西。”

陈陌于是走进去。

床很小，也很旧，被单是粉粉的，

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掉色，

依旧平整依旧光洁如新，似乎天色一暗就会有人回来，

洗一个香喷喷的澡，然后和爱人一起钻进被子里相拥入眠。

衣柜是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用的铁架子，外边包着一层布。

衣柜占了一小面墙，而墙的另一边，满满的，贴着照片。

照片上全是文字，

细细的标注，字秀气而好看。

“宝贝出生了，哭声很响亮，是个男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他爸爸一样的男子汉吧！”

照片上是个皱巴巴的小猴子，眼睛睁不开，嘴巴张得很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第二次带孩子了，明显有了很多改观，拾梦丫头也喜欢这个小弟弟，没事就摸摸陌陌的小奶牙。”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点的娃娃，娃娃的手抓着女孩的衣服，两人都侧头看向镜头，两人的眼睛都明亮而纯真。

“陌陌会爬了，天天跟着拾梦屁股后面撵，真好玩。希望拾梦不会觉得陌陌分走了属于她的爱，我们俩爱谁都是一样多的呢！”

......

“今天陌陌要被送走了，天银说这里越来越不安全了。也好，这里这么小，我们四个人实在活动不开，陌陌会健康长大的，即使没有我们。

我不难过，嗯，真的不难过。”

......

很多很多的照片，

有陈陌与陈拾梦的日常，

有那个男人解决怪异的背影，

更多的，是一家四口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让陈陌看着看着模糊了双眼。

他顺着墙一路走过去，

最后的那张是大合照。

画面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温柔而美丽，男人高大且英气。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男人抱着一个小破孩，

拍照的瞬间似乎小破孩闹了，在男人的怀里折腾的不行，

男人明显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手忙脚乱的，连带着那张跟陈陌十分相似的脸也有些惊恐，

跟陈陌想象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同。

不过这样更好，更加让他有一丝丝的温暖，缓缓融进那个尘封已久的心房。

照片下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们都要好好的。”

......

最后，

在房间的最里面，

晾晒衣物的架子下面，

有一个小小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座刀架，刀架上面是一把唐刀。

唐刀整体深红，刀首上有一头狰狞的巨兽盘踞，刀鞘是皮革的，用深红的布条缠住，显得古朴大方。

“这就是叔叔留给你的东西，去拿吧。

嗯～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吗？”

“没有，我...我眼睛进陨石了，揉老久揉不出来。”陈陌偏过头不让陈拾梦继续看，上前去拿起那把刀。

刀刃出鞘，一股血气浮现，不难看出这刀曾经到底杀过多少的怪物。

比起花纹华丽的刀柄，刀身显得简单干净得多，只有那条狰狞的血槽证明，这不是那些富人墙上挂着的装饰品。

陈陌翻转刀身，背面竟有一张便签。

上面的字苍劲有力，跟照片上的小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陈陌，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看到这把刀的人是你，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本来我跟你妈都希望你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可是现在你应该已经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了吧，

刀是给你的，想给你姐姐可惜她嫌不适合她，没要。

既然你拿着了，就要发挥出这把刀的实力，保护好你姐姐，知道了吗？

对了，这把刀，名叫赶星，取赶却残星赶却月之意，莫要误了这刀的名头。”

陈陌失笑，伸手将便签取下，放进自己的包里。

老爹啊，

你猜错了，

师傅的实力现在可不需要我保护啊。

不过，如果有人要伤害她的话，就从我尸体上面过去吧。

赶却残星赶却月，投鞭断流五岳斜。

老爹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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