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八章

《153年热月 海神星天空之城》

“那么，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哪里哪里，我才要请你们支持才对。”

送走了最后一批会晤的客人，杜问天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柔软的沙发里。矮小男子走到一旁坐下，轻声说到：“刚上任就这么忙，您辛苦了。”

“哈哈哈哈，才没有这种事情。”杜问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冈萨雷斯，你要是第一天当上族长，也会觉得自己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的。”

“你就别揶揄我了，我哪里能和你比。”德萨恩.冈萨雷斯，这位杜问天自小起的心腹，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话就不对了，虽然之前就已经重复很多遍了，但是你得有自觉。你现在是杜家族长的首席秘书，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杜问天闭上双眼：“尤其在海神星这个没有冗职的地方，每个人的任务可就更加重要了。你可要好好辅佐我，如果你不能积极的去适应新的身份，那我可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是，我明白了。” 德萨恩.冈萨雷斯点了点头：“如今各位执行人之间矛盾也有不少，这可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也不少？应该是多的要死才对吧。执行人之间也是，继承人之间也是。而且不光是咱们杜家，就连其他的家族，也全是冲突，霍夫曼家族都快奔着内战去了。”杜问天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红月教派？” 德萨恩.冈萨雷斯看向杜问天。

“哦？”杜问天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不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德萨恩.冈萨雷斯瞥了他一眼：“如果您这个时候还是要开玩笑，那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哈哈哈哈，被打败了，被打败了。”杜问天嬉笑着摊开了手：“不过你猜的没错，正是红月教派的原因。”

“喂，冈萨雷斯，你说我们这些政客，彼此之间是相互信赖的吗？”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杜问天忽然问到。

“互相信赖？这种词根本就不是用来形容政客的。” 德萨恩.冈萨雷斯摇了摇头：“如果你要是说互相利用的话，我倒是可以表示赞同。”

“嗯，不对呢。”杜问天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是觉得我们之间真的是相互信赖着呢。”

“继承人们绞尽脑汁，想要获得执行人们的支持；而执行人们则用尽手段，想要争取继承人手中的资源。彼此互相利用，互相算计，合作，背叛，争夺，厮杀。看起来好像谁都不会真的相信谁，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杜问天看着远处的城市集群，张开了双臂：“我们每一个人，都对其他人有着绝对的信赖，那就是：没有一个人，会背离自己的利益。”

“若是毫无妥协的竞争者，那么必然就会竭尽全力去互相争夺；如果是在一条小舟上的同僚，那么就必然会竭力合作，避免一同落入无尽的深渊。”杜问天继续说到：“我相信我的敌人会与我为敌，相信我的朋友会与我为友，这就是信赖。”

“如果能轻易的分辨敌友，那么政客岂不是谁都能做了？” 德萨恩.冈萨雷斯又摇了摇头：“但是事实上，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确认一个人真正的想法。”

“是啊。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背离自己的利益’，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这个世界，那么就不可能有错。” 杜问天重新坐回沙发：“之所以无法分辨敌友，只不过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利益所在。不知道对方想要保护什么，想要破坏什么，想要索取什么，想要抛弃什么，仅此而已。”

“这些博弈的话题就请到此为止吧。” 德萨恩.冈萨雷斯摆了摆手：“这些和您所说的红月教派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吗？”杜问天慢慢闭上双眼：“冈萨雷斯，你会背叛我吗？”

德萨恩.冈萨雷斯一愣：“背叛？这个世界有一百七十亿人，我对你不利的可能性大概要排到第一百七十亿吧。”

“哈哈哈哈，说得好。”杜问天又笑了起来：“那么，要是我背叛你呢？”

“怎么背叛法呢？我完全想不到。” 德萨恩.冈萨雷斯微微皱眉：“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要是牺牲我去做些什么，我是很乐意的。我想不到你要怎么去背叛我。”

“简单来说，我杀了你。”杜问天用手抹了一下脖子。

“那倒是无所谓。” 德萨恩.冈萨雷斯困惑的看向杜问天：“但是总得有个理由吧。”

杜问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由哦。”

“哈？”德萨恩.冈萨雷斯瞪大了眼睛：“老杜，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这样。冈萨雷斯，你从小就跟随着我，忠诚，别无二心，而且本身有着才能，又与我有超越生死的默契。实话实说，即便是我要弃子，就算把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舍弃了，我也想要最后一个再放弃你。”杜问天长舒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你，若是我毫无理由与目的的将你杀死，那么与其说愚蠢，不如说是完全不合逻辑。”

“可是呢，这种事情，正在世界各地不断的发生。”说到这里，杜问天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对于你而言，被我背叛也只是会感到困惑而已。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遭到了这种背叛，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

“难道这就是红月教派捣的鬼？” 德萨恩.冈萨雷斯瞳孔微缩：“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呵，具体的详细情况，我会慢慢的，全部和你说的。但是现在，你要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杜问天用手指了指脑袋：“信赖已经消失了，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将所有的‘合理’转化为‘不合理’，我们一直依赖的逻辑，或许将会被完全摧毁。接下来整个政界都会进入紧缩阶段，所有的人都会奋力让这个世界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是我们必然要去应对的挑战，然而或许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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