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章

155年获月七日

我们一直在获取情报。

用双眼获取视觉的情报，用双耳获取听觉的情报，用肌肤获取触觉的情报。

然而此言谬矣。

情报就是情报，并不存在视觉的情报、听觉的情报或是触觉的情报之分。只是因为获取的“途径”不同，才获得了不同的命名。

总而言之，我们一直在获取情报，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便是认识。

而将这认识，进行融合汇集，便能得到感觉。

感觉便是我们所认识到的世界。

这并不存在什么争议。

在此基础上，我们便可以将这个世界经由一个线索串通起来，使其一致。

那就是时间。

时间，就是规律，也是因果。

如果规律存在，那么这一时间的因，必然会推导出下一时间的果。

那么，我们必须感觉到时间，才能感觉到因果，才能感觉到规律。

换句话说，我们得感受到差异。

上一秒一个玻璃瓶还在空中缓缓下坠，下一秒就变化成了一堆碎片。我们看到了瓶子的破碎，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连贯的感觉的差异让我们确信，时间在流动，而这件事也是符合规律的。

假如我们带好耳机，而又恰好在这一秒钟闭上了眼睛，那么这种不连贯，是否还会带来确信吗？

只有两次的认识。第一次是玻璃瓶在空中，第二次则是地上的一堆碎片。

大概没有人会把这两者分割的看待：这堆碎片，必然是那个玻璃瓶破碎而成的。

这就是规律，由过去的认识所引申出的规律。

没有办法飞起来的瓶子，必然会落到地下，而脆弱的玻璃瓶，必然会在坚固的陶瓷地面上支离破碎。

必然，很笃定。

我们无法做到感觉一切，也没有办法认识一切。

会眨眼，会走神，会睡着。

需要依靠过去的规律来补足我们现在认识的缺憾。

所以会有魔术。

得意洋洋的事先预设，将真实存在的因果斩断，并构建根本不存在的因果。

然后被玩弄。

尖叫呐喊，茫然若失。

就像被父亲用躲猫猫哄闹着的小孩子一样。

你得说，这没办法。

被戳中认识的盲区，自然会被不熟悉的规律戏弄。这不就是魔术么。

那么，怎么才能算是熟悉呢？

多经历几次，多看几次，就变成熟悉了。

可是，现在在被欺骗着的，又怎么确保未来也不会一次次被欺骗呢？

抑或是说，你用来构建和理解这个世界的，你的过去，也在被欺骗？

这样说，实在是太让人悲伤了，那意味着，你过去认识的规律，你过去的记忆，甚至你过去本身。

都是虚假的。

不，远比这更恐怖。应该是，你到了最终，也并不知道它们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在古代的时候，我说这些话，大概只会被人认为是无聊的哲学构思。

很正确的提问，但是毫无意义。

反正你也无法去证明与探究。

但是如果是今天，那么也许不会那么没有意义。

毕竟他们重启了禁术的研究。

五感控制，记忆操纵，意识转化，人格创造。

有些棘手。

我说的不是现在有些棘手，毕竟我本身就具备这些能力。

而是这个研究本身就是过去进行过的。

虽然只是残片，但是依然可以看出，过去的研究已经发展到了惊人的地步。

神相。

不止有这么一点能力。

创造，修正，毁灭。

其他的研究或许也曾达到了登峰造极。

一想到其中蕴藏的无尽可能性，就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也让人兴奋。

我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XXX年XXX月 ？？？？

“哈啊……”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倚着立柱转了几圈，抬起头看向深邃的虚无。

“当年出发的时候还有很多人的。”少女轻声说到：“现在已经只剩你和我两个了啊。”

“从很久之前不久已经是这样了吗？”青年虚无的声音从不知何方传递过来：“如今你又在企盼着什么呢？”

“只是缅怀啊。”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想当年，有多少怀揣着不同梦想与愿望的人们齐聚在一起，共同奋斗着。多么美好啊。”

“别把各怀鬼胎的勾心斗角形容成这样好么。”青年的身躯自虚空中凝聚而出，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充斥着欺骗与阴谋的组织，怎么在你眼中像是乐园天国一样？”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待这世间的一切。否则一切美好都会蒙尘的。”少女将双手放在胸前：“如果那样，无论未来得到什么，都会无法满足。”

“如果轻易满足的话，那可就不是我了。”青年瞥了少女一眼：“不过，你的这种想法，倒是和那家伙蛮像的，真想早日看到你们两个碰面。”

“陈沐人，是吗？你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呢。” 少女睁开双眼：“真是期待呢。”

“虽然我有预感，我们会碰面的，但是这种事情说不定啊。”青年耸了耸肩：“毕竟现在其他人到底变得怎么样了，我们也都完全不清楚。”

说到这里，青年直视着少女的眼睛：“运气不好的话，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吧。”

“才不会呢。无论是陈沐人，教派的各位，还是星联无数的其他民众们。”少女握紧了双拳：“我们一定都会见面的。”

“哈…这可真是…”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乐观的态度，我应该用什么来面对呢？”

“保持自己就好了啊。”少女微微一笑：“不如想一想，与重生的大家再次见面时，要做些什么才好呢？”

“我可对那些人一点也不感兴趣。别以为我和你一样。”青年微微皱眉：“而且不要说的就像他们已经死了一样，明明好多人的意识还保留在你这里。”

“是啊，过去的自我蜷缩在这里，而新的自我即将迎来重生。”少女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请和我一起再忍耐一下。”

“很快，教派的各位，友邻星的各位，还有辐光星系的各位。”

“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无数民众。”

“你们马上就要重生，并且来到幸福的天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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