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序章

154年果月三日

我们从哪来，又要到哪去呢？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被念烂了的哲学问题，这实在是难以解答。不过对于一个具体的问题而言，那又是非常简单的。

这就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差别。我们总是会尝试去寻求规律，用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公式来解答缤纷繁复的问题。这种概括性的行为，本质上来讲就是在求交集——从全部的森罗万象中寻求解答一切的共通点。不过，这种行为往往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愈是取交集，便愈会失去每一个表象的特质，也就是丢失信息，直至最后，解答出的所谓“真理”反而会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么在考虑到哪去的问题时，不妨先去取并集，用以确保所有的答案都在“规律”的范围内。是去商店，饭馆，图书室，还是去那个小小的“集会”？这大概是我接下来要去考虑的问题。说到底，这就是“可能性”的问题。出于某些原因，我现在无法离开这个学校，所以，让很多的选项变为了“不可能”。换句话说，我到哪去？总之一定在这个学校里。

那么在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时，“可能性”，同样也是最为核心的要点。我们可能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呢？在解答这个问题时，很多人会期许一个收敛的答案，一个可能性为一的答案，换句话说，殊途同归。无论多么缤纷繁复，最终都皈依于同一个结局。这也是主流理论物理学界一直渴望得到的真相，绝对的大统一理论。神也好，道也好，我之意识也好，宇宙定律也好，绝对真理也好，总之，用一个可以捉摸或是不可以捉摸的规律来概括一切。这便是，绝对的交集——绝对不会失去或者遗漏任何一个特质，又可以解释宇宙中的任何事项。换句话说，我们自绝对真理中来，又回归到绝对真理中去，又或者说，我们从来都没有移动过，一直都在这里。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答案收敛的前提下，否则，必然会有特例逃出我们用规律所制造的框架。只是少量的偶然性，就可以否认绝对的必然性，只是考虑到这种可能，便会让很多人变得疯狂，正如无理数和量子理论被提出的时候一样。不过，那也只是在自己的领域内的小小的叛逆而已。那么现在，如果要是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呢？

这种观点在历史上不止一次被提出，然而绝大多数时间都被认定为毫无根据的胡诌。它足够骇人听闻，不过对我而言却并非坏事。唔，一个发散的世界。人不一定会死，摔碎的花盆莫名其妙的复原，倒入盆里的鸡蛋突然变成恒星，抑或是，超出一切想象，将一切预测践踏于脚下的诡异。这足以把长篇大论的书籍瞬间变为废纸。

不过，这倒并不足以吓倒客观唯心主义者们，毕竟这不过是神降怒于人。毕竟如果绝对规律不可捉摸，那么没有任何办法证明我们所总结出的规律到底符不符合真相。换句话说，这个神是个混蛋，那也是实在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么，现在就假定那神是个混蛋吧。不学无术，异想天开，胡作非为，偏偏又是个重症中二病。不过我倒不是不至于就此放弃挣扎，毕竟就算我所在的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虚构世界，那又如何呢？如果所谓的神相是天启，那么观测到神相的这一瞬间，距离神也就更接近一些了吧。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不管怎么说，也得努力去夺取神之力，用新的规律将这神也一并纳入其中。

因此，他们管我叫圣子，这让我感到可笑，又觉得可取。总之这职位确实便利，能让我更方便的去研究神相。但是说到底，从这混沌之中，到底如何去寻求突破呢？我不在意代价，但是毫无疑问缺乏方法。不过就在今天，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似乎有什么，在引导着我，引导着整个世界。那到底，是不是真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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