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的蜕变

王玮正说得起劲的时候，一个脑瓢给他扇了个踉跄，转身就欲张嘴开骂。

一看来人马上蔫了下去。

“行啊你小子，敢在背后埋汰我了，这一月我的马桶归你刷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战元英，“看来体能训练和站岗还消耗不了你们这群兔崽子的精力，明天开始你们队全员启用负重训练，滚蛋！”

“别吧老大，我这不是夸你么怎么还生气了呢，”王玮赶忙赔笑，“李营长这不是不清楚咋回事嘛，我给他解释解释好让他明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显然，直属营是战元英的贴身警备部队，将士们对自己的老大更熟稔一些说起话来也不像李唐第一次见战元英那样紧张无措。

“是啊将军，王校尉刚才给我解释了一下营长的事，您就别怪他了。”看到王玮苦着脸的样子李唐赶忙向战元英求情。

战元英看李唐都开口求情了也就没再坚持，且他本身也就是想借这个事情管管王玮这张口就来的臭毛病：“行，李唐都给你求情了，训练加量免了。”

王玮闻言马上喜笑颜开，但还不待他高兴完就听战元英说道：“马桶一个月。”

某位年轻校尉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怂着肩就告退了。

只剩两人在场，李唐拖着不便的身躯就要给战元英行礼，战元英一把就抓住他肩膀阻止他拜下去。

“干嘛，老子这是救回个文书嘛，逢人便拜。让人知道我救回个书生营长传出去不得让其他人看笑话嘛。”

李唐脸微红竟然还透着一丝腼腆：“禀将军，征调入伍之前村里的先生教过一些书和规矩，虽然出身卑微但是还是懂的您是李唐的上司和救命恩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

现在轮到战元英奇怪了，神色奇异的看着李唐，仔细打量了一下。

“我说小子，你是漠北的老刘去阻断前刚招进来的新兵吧，该不会本来是个文书最后捡了条命活下来的吧？”

也无怪他这么想，拘于礼数性格明显文弱的李唐显然和战元英最初的设想有很大的出入，尤其是李唐现在的神情和除此醒来时血腥的气息完全是大相径庭。

“不不，不是的，我是被刘倧肆营长选中的长弓手，只是因为年纪最小实力最弱就被安排在了后备补充队伍，战争开始后哥哥们又把我护在身后才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大概也是因为羞愧和被人误会的难受感李唐低下了头，但紧接着又昂起了脑袋：“但我不是孬种，我和他们保证过，就算我死也不能让一个敌人跨过我们防线，我做到了！”

战元英身材高大，伸手拍了拍李唐的脑袋：“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的兵能战到最后一刻我很欣慰也很自豪，只是怕真要是哥文弱书生被我错放在了不该在的地方，我丢些脸面无所谓的，别再平白丢了你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性命才好。”

“北境残酷，面对异族的不断侵犯我们兄弟每天面临的都是生离死别，凡事多想是我对每一个手下兄弟必须要负的责任。”

“断龙山隘口很惨烈，正面战场结束后我第一时间亲自带人前去增援，结果还是到晚了。”说到这里战元英情绪也不是很高了，“我见到的只是一地尸首，我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兵，还有你们这些我都还没机会见过入伍不久的新兵就血淋淋地躺倒在我面前，我真的很心痛。命令是我下的，是我让你们去送死的，所以当我看到你躺在军旗前尚有一丝游离气息的样子是有多么激动。”

李唐想说些什么，张张嘴没有出声，任由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将继续说了下去。

“帝国需要战功去安抚民心，军部需要新星去激励更多的年轻人入伍保卫家国，前线需要英雄去稳定军心，”年轻少将看着李唐，“而你，李唐，一个幸运活下来的小子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李唐有点脑袋发晕。

“对，没错，是你。”战元英肯定的回复，“所以我在都还没有找到你任何的注册信息时就要把这份任命散播开来。”

“因为如果你不幸，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没挺过来，这是最坏的结果。也能给其他的将士一个足够的心理建设，他们的付出帝国和我们都看在眼里，绝对不会委屈一个有功之士。”

李唐沉默，也渐渐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并没有去宽慰沉默的李唐，战元英继续说他未完之语：“但是要是老子赌对了！你要是活下来，还能创造更大的功绩，那是老子赚了！”

“你要是个窝囊废，老子也认了，大不了被他们笑话罢了。”

“我不是窝囊废。”此时的李唐很平静地看着战元英。

“我想也是。”战元英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要比自己年轻不少还可称之为少年的战士。

李唐明白，其实身居高位的战元英本就没有必要和自己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毕竟能活命又被升职本就是其对自己馈赠，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被利用？被利用怎么了，自己现在还活着能感受太阳的温暖全是眼前之刃的功劳。

老先生说过，人不能太贪心，自己已经有了以前做梦都不能拥有的东西，万万不能有愤懑之心。

“谢谢将军告知这些，”李唐挺直腰杆望着战元英，“李唐也不会辜负您的这一番苦心，也不会忘了死去袍泽的遗志，誓与异族血战到底。”

战元英开心的笑了，他明白自己的话李唐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相信虽然眼前之刃尚还腼腆青涩，但是内心的血腥已经被残酷的修罗场逐渐地激发了出来，未来在战场上的情形瞬息万变，也许不能建功立业高歌猛进，但最起码不会丢他得人。

“好，我相信你一定会在北境战线大放光彩的。”

“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别在屋子里闷着了，明天开始我给你安排学习任务，尽早具备能力重建漠北营。”

“是，将军！”

此时的李唐完成了一个少年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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