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同为天涯欠债人

天还下着小雨，一群人拿着棍棒围在院子里，堵在那间破屋门前破口大骂，伴着雨声倒有几分热闹。

有几个人许是骂累了，见门内半天没个声响便打起了撞门而入的主意。

那几个人看向院子角落那水桶粗细般的木桩，便抡起袖子，大叫一声，直挺挺地抬了起来。

这木桩倒是有几分重量，四五条汉子抬起来都倍感吃力，都憋红了老脸。周围的人连忙散开，让出了一条过道。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心一狠，抬腿朝着破门冲去。

抬木桩几个人正准备发力撞门时，在一旁戴鸭舌帽小伙突然撒手跳到一边去。木桩奇重无比，和他同一侧的两个汉子手上感觉沉了一倍不止，怒目圆睁也没能吃住这份重量，手一软，失去平衡。

在另一旁抬木桩的人正好奇手头突然抓不住木桩的触感，便看到那木桩倒在地上，压在那两人身上。

被压的两人感觉像十几个婆娘在肚子上蹦跳，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赶紧大呼救命！

周围的人见那被压两汉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喘不过气来，连忙把木桩抬了起来，扔在一旁。

那两人顿时如释重负，直喘大气，好一阵脸色才恢复正常。众人上前寒嘘问暖，那两人耳朵嗡嗡地响，只能看着众人嘴巴动来动去却听不清声音。

突然有一人想起待在旁边那鸭舌帽小伙撒丫子跑开的样子，顾不得肚子吃疼，气冲冲地跳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叫道：“鸭舌帽！鸭舌帽……”同时瞪大血丝大眼在人群中如饿狼般寻找食物。

众人吓了一跳，看着像被吃了亲娘的那人也一时摸不着头脑。突然有几人想起那戴鸭舌帽小伙跳开的身影也醒悟过来，那一双眼睛也在人群中瞄来瞄去。

“你想去哪里？站住，别跑！”院子门口突然传来声响，众人忙转过头看去，见一位戴鸭舌帽小伙正准备鬼鬼祟祟地走出院子。

戴鸭舌帽小伙感觉背上一阵阵目光扎向自己，哪里敢回头，赶紧抬起那两条小腿撒丫子跑了起来。

众人惊愕之余，见一道身影从眼前呼啸而过，不正是刚才被压的喘不过气的那人吗。只见那人健步如飞，哪里还有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小子以为戴顶鸭舌帽老子就不认得你了？你化成灰爷也认得出来！哪里跑……”

众人听着逐渐远去的喊叫，回过神来，一个个怒气冲天，忙拿起手上的家伙跑出院子。

小伙跑出院子后，便听闻身后杀气腾腾的巨响。心一惊，不要命的狂奔起来。

跑了许久，但是那追杀声还是如狗皮膏药般阴魂不散。小伙心一横，猛的冲向身旁的树林，树林里杂草丛生，扎的小伙生疼。

这杂草都快长如人般高了，哪里还看的清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只能一边呲牙一边慢慢探出脚去试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小伙一脚踩空，准备伸回时，另一只脚站着的泥土突然松动，小伙连人滚落下去。

小伙抱住脑袋，缩成一团，像个球般在林间滚动，幸好刚下过小雨，倒是没有碰到坚硬的东西，一路滚落到山脚撞到一个土堆才勉强止住身子。

一个灰溜溜的身影慢慢地站起，吐出了口中的泥巴野草，骂骂咧咧地叫唤道。小伙见泥巴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眉头直皱，不仔细看，也许亲娘也发现不了那竖立的眉毛吧。

小伙觉得浑身难受，像一只只蚂蚁爬满身子一样，奇痒无比。那泥巴经过雨水的浸泡，好像比胶水还黏糊，怎么拍都拍不掉。

忙活了好一阵子，也不见身上泥巴减少，小伙气的扑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只见那泥巴铠甲倒如滚雪球般俞发坚硬了。

小伙认命般躺在地上，丝丝细雨飘落在他脸上，倒是感觉那泥巴有所溶解。也许是错觉，小伙竟听到了涓涓流水声。

小伙连忙竖起耳朵，只见那细流声在耳中越见清晰。周围有河流！小伙心中大喜，啪地站起身子，顺着水流声跑了过去，健步如飞，像泥猴般在林间穿梭。

河畔，老头摸着长到脖子的花白胡子，戴着蓑帽，一手拿着钓竿。见那河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钓竿也上下摇摆不定，分明鱼上钩了，可是那老头倒是没半分动静，只是看着河面楞楞出神。

“水！水……河！”

一声怪叫，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如飞般扑入河中，河面像打碎了一面玉镜般。咕噜咕噜的闹着气泡，同时还飘浮起一层灰黑色的污垢。

老头手里的钓竿停止摆动，显然河里的鱼都被刚才的动静吓跑了。老头半眯着眼，有趣地打量着在河中扑通游来游去的身影。

小伙洗了个痛快，身上粘着的泥土终于洗掉，不由得舒服大叫。突然一根破竹竿在自己眼前闪过，下一秒便打到了他头上，小伙不由大叫一声，捂住额头暗叫吃疼。

小伙顺着竹竿方向瞧去，便发现长着一花白胡子老头在河边笑眯眯看着他。小伙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便气冲冲游上河岸。

“你这老头，怎么拿破竹竿敲我脑袋！”小伙指着老头就骂。

“你可知我拿这竹竿所为何用？”老头笑眯眯晃了晃手里的竹竿。

“拿来敲我脑袋？”小伙气鼓鼓道。

“说的没错，用竹竿敲几下就能上钩的大鱼，倒是赚了。”老头摸摸胡子道。

“你说我是鱼？”小伙指了指自己，不由暗笑一声，寻思着这老头半天没钓到一条鱼，想必要从自己身上拔些羊毛。

“愿者上钩，你顺着鱼竿找到了老身，便是条肥美的大鱼。”

小伙心想这老头不从自己身上摸出点东西看来是不会放过自己了，自己欠着一屁股债，哪里还摸的出东西给这破老头。

“我欠了几百万的债，你还想讹我？”

“老身也欠了几百亿生灵的性命，不知有资格讹你不？”老头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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