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薇

李秀的速度很快。

第二天，何梅就在市长府的楼顶看到了蔷薇花，不过不是单纯粉色，而是星星点点的艳红。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想很多，还对旁边的女佣夸赞了李秀，“虽然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没想到有这样的效率。”

女佣附和着何梅的话，却没有告诉她实情。

李秀死了。

那天夜里，陆明听说了何梅想看蔷薇的话，便连夜派人去了李秀的家里，给了李秀的父母一笔钱，让李秀尽快完成。

这原本是好意，不过那仆人却传递了一种恶意，李秀父母慌了神，可看见了钱，两眼皆是放了光，买了酒，督促着李秀完成。

怎么督促呢？架着竹竿，让李秀往上爬，若是慢了，便在下面摇晃着，让李秀奔溃。

而这父母呢，则是喝得醉醺醺，即使在这夜里，也感觉不到寒冷，即便他们的心比这冬日更加严寒。

小女孩躲在阳台上，瑟缩着，害怕着，眼睁睁地看着李秀一点一点地挂着蔷薇花。细细的竹竿似乎难以承受李秀的重量，扭到了一边。她的母亲看到了这个情形，便用了另一根竹竿重重敲了她的背两下，“站直了，若是倒了下来，就给你埋在雪地里！”

这句话好像成了真。

小女孩看到李秀单薄的身子往后倒了倒，尖锐的竹竿戳到了她的背，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倒在雪地里，连个声响也无。

小女孩压着玻璃，将头拼命往外探去，什么看不到，一片漆黑。只有两三声婴儿啼哭回响着，不多时，什么也没有了。

第二天的清晨，洒扫的妇人看到了这三个雕塑一般的人像，慌忙向警察局报案了。

刘警长裹着军大衣，带着队员往五巷走去。

“一大早的，干嘛呢。”刘警长裹紧了衣服，蹲下了身子，看着这冰渣子。“怎么回事？”

“刘警长。”检验人员画着旁边的冰块，“冻死的。”

“冻死的？”刘警长起了身，“那这地上哪里来的血？”

“竹竿是插到了一点，但是估计是摔倒了，没爬起来，冻死了。”检验人员指着旁边的竹竿，只有尖顶有些血迹，少得可怜。

“上去看过了吗？”刘警长抬头眯着眼看着窗，忽然一双黑眼珠子冒了出来，冬日里他也是冒了一身冷汗，“什么东西，上去看看。”

楼上一股子酒味，炭都已经烧没了。

刘警长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堪比垃圾场的房间，让手下人开了阳台的门。

小女孩站在原地，裤子也是湿漉漉的，尿骚味遍布了阳台。

“你看到了？”刘警长微微捂了鼻子。

小女孩微微点点头。

“先带她去收拾收拾。”

警察让五巷的一个阿婆带小女孩去洗了个澡，打扮得干净才进了警察局。警察局也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是以意外结了案。小女孩的奶奶也从外地过来照顾她。

意外便是最好的。五巷的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开始欣赏起了那朵朵蔷薇，渐变花，让人心仪。谁都不知道，那些蔷薇的红，是李秀的血溅的。五巷的人也可怜小女孩，便多去关照她家常年卖不出去的铺面。

又下雪了。

小女孩绕过奶奶，慢慢地挪到了阳台上，跟之前一样，低头看着那块雪地。

“啊！”李秀从竹竿上落了下去，拿着竹竿的母亲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接她，可是雪地那么滑，哪能接到呢。

虽然是纤细的身子，但是在这冬天里异常的沉重，直接将母亲给压倒了，久久不能起身，母亲也被砸晕了过去。

满脸通红的父亲此时早已沉沉地睡去。

李秀躺在地上，轻声呼唤着：“救我……救我……”大雪天，谁能听到她的呼唤？

满地的大雪。

一盏微弱的灯光从远处来，最终是停在了李秀的跟前。李秀喘着气，“救我……”

那人停了停，将墙上的一朵粉红蔷薇摘了下来，随后慢慢走了。走后没多久，李秀便咽了气。

小女孩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她偶然间看到了——那一朵粉蔷薇，边上淡淡的红，像血一般，插在刘梅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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