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店

虽然说圣诞节还没到，但是五巷已经有不少商家摆出圣诞树了。高大的松树上点缀着莹莹星光，人工撒上了层层叠叠的白雪，音乐声混杂着人群的喧闹，热闹的不得了了。

五巷有一间店铺，铺面不算大，却也算是精致，尤其是二楼阳台垂落下来的蔷薇花，在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许多光泽。这蔷薇，正是这店铺的手艺活。朵朵娇艳，或大或小，可人极了，不过这些蔷薇，只是用碎布条做的罢了。人人都说，布店老板娘有一双巧手，人也别样秀美。

可你若仔细瞧，那二楼隐约露出的窗子，那模糊的人影便浮现在了你的面前。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可能更小一些。穿着一身碎布条缝制的裙子，那些碎布条已经看不出原先的纹路了，倒是附着黑黝黝的污垢。那女孩脸被这冬日冻得红扑扑的，似乎刚才地里挖出来，连泥粒都不曾从她的脸上离去，组成了一点一滴的雀斑。

她蹲在阳台的小窗前，小窗子上结满了冰渣子，唯有中间那一圈小小的透亮。小姑娘看着门口那闪烁的星星灯，又看着人力车拉着衣着光鲜的小姐先生进出餐馆。

“咚咚。”

她从窗口慢慢走向房间，房门紧闭，留着一个小小的，不平整的口子。趴在地上，房间里，一只雪白的猫咪正在玩着它的小球，小球落在地上“咚咚”作响。小女孩伸出手，小球正好落在了她的手上，她面上呈现出了一丝笑意，又将球扔了老远，小猫咪也顺势去叼了回来，一来一回。小女孩觉得高兴，虽然隔着一堵墙，虽然只有一个窄小的只能放一只手的洞口，她也高兴。

没多久，小猫咪累了。它不再去捡球，而是喵喵叫了两声，便走到了一张柔软的羊毛毯上，羊毛毯很新，跟它的毛一样，像是圣诞树上的白雪。塌陷下去的羊毛，像是最柔软的云朵。小猫咪呼呼地睡着，小肚子微微鼓着，四周放满了它的玩具。

小女孩眨了眨眼，学着小猫，踩在她的稻谷上。睡得多了，稻谷也被磨平了毛刺，柔软许多，只是上面那冷冰冰的触感，依旧是让小女孩打了个寒颤。

幸好，还有被子。

小女孩盖着碎布条和稻草组成的棉被，庆幸地想着。

这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要是屋内烧了炭，暖暖的烟透过小洞，那真是最幸福不过了。如果她有炭，那肯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上面烤地瓜吃呢。炭多珍贵啊，烤了，会不会没有呢？

“琴姐，最新的款式不会都在这上面吧？”

“哪里会，崔姑娘来我这里，自是和她人不一样的。”艳丽的旗袍，白皙的肌肤，俏丽的红唇。楼下的女子们皆是美人。

暖气十足，若是你穿得多了些，必是被人笑话满头大汗的。

一杯温温和和的茶水，配上精致的糕点。

不算高档，却也是十分柔顺的布料高高挂在架子上，架子下，小户人家小姐们，或是丫头们，挑选着。

连男子的休息室，都是安安静静地隔开的，或包厢，或大厅，包君满意。

这么些人，谁都不知道，楼上藏着这么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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