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我没想到会来到隔壁市上学，一直以来，我对外界的变化反应过慢。我的脑子里简单到除了读书以外再装不下其他的东西，虽然我连这件事都做不好。记得我的中考志愿全部是复刻我的好朋友杜渡的，她对未来有追求，有理想，想要去往更远的地方。我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未来要干什么，或者说，我的父母还没有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只是一味地叫我好好学习，好好学习的样子就是像杜渡一样拔尖于各科。于是 填志愿的时候我便‘’好好学习‘’了。除了害怕自己做不好选择之外，我也怕一个人读高中，杜渡是我唯一的朋友了，离开了她，我应对不了别人的好奇或是善意。

我蜷缩在家里的一方沙发上，时间长了，那里都被我坐得微微下陷。杜渡应邀到隔壁市的那个高中参加夏令营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做好家务看电视等爸爸回来，也可以说是等自己睡去。我可以整天整天的不说一句话，有一只流浪的狗儿偶尔会来看望我。前爪搭在我的腿上舔舐我的脸或者乖顺的躺平任我抚摸。我不好意思让它舔脸，所以总是抱着它。我们两可以这样度过平淡的意义。我还意识不到这样就是虚度光阴，现在回想起以前的自己蠢的可怜。我不能让家里看见我抱小狗，即使不是流浪的。他们总是说狗子很脏，会掉毛，衣服很难洗。我不敢说不，即使衣服向来是我自己洗。就像一个人被扔在混沌空间里很久，在我都快要忘记我是个人的时候我终于收到了录取消息。最先接到消息的是爸爸，他急匆匆的从工地上跑来带我坐车去隔壁市。‘’谁让你报隔壁市的，那里有多远你知不知道！‘’爸爸粗着嗓子对我吼道，我的身体微微发抖，隔壁市的学校是老师极力推崇的好学校，我没想到我会挨骂。我试图从那张苍老疲惫的脸庞看到些许的欢喜，可能是我太迟钝了，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爸爸的脸在那一刻就像发现流浪狗偷偷进了房门一样可怖，那一次，他把那只狗从楼上打到楼下，而这次，我是那只狗。

我灰溜溜的跟着爸爸出了家门，脸色苍白，双腿无力。不是被吓的，在此之前我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饭了。我没有遭到虐待，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我感觉自己被丢到混沌，内心一片荒芜，身体也已然麻木，就像我的灵魂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什么也感觉不到。爸爸看见我这样，给我买了一包鸡爪，‘’乐乐，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我接过鸡爪，默默在客车位置上坐好，我的身体没有感觉到爸爸释放的爱意，它挣扎在晕车的眩晕里。‘’你不是晕车吗？报这么远的学校干嘛？这个学校好不好？‘’连连的问句把我击垮，我突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同时恶劣的想到，这么不了解我的吗？全然忘记是谁一个人随意的填完了志愿。我还不知道自己变了，心理已经到了所谓的‘’叛逆期‘’，心里还是暗暗的认为自己乖巧懂事。就这样，我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地方。我连高兴都是恍惚的。看不到爸爸喝醉时固执的坐在我的床边，听不到爸爸隔着几层楼唤我的声音。‘’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历史课本中我最喜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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