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夜借宿

1

秋雨虽不像夏雨那般滂沱，却也无比缠绵，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空气中满是水分子的味道。

星期五的时候，雨停了。这对于已经一个月没回家的住校生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蓝星星拿着周末要写的作业飞快地跑回宿舍，床上放着她中午准备好的书包，她把几本习题册和笔盒装进去，又拿起枕头边放的一个紫色小盒子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是她给姐姐买的发卡，她合上盒子，小心地装进书包，然后背上包往楼下跑去。

透过楼梯窗户，她看见彭泽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他穿着一套天蓝色的校服，背着个空空的书包，斜靠楼梯旁边的双杠上，一副不羁的样子。

星星说：“你怎么每次都比我快，是不是中午吃饭时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彭泽说：“我不光收拾好了，我还把包拿到教室去了，放学直接走，谁像你那么笨，还要跑回宿舍取一趟。”

星星说：“今天我们走镇上回，还是走山路？”

彭泽说：“肯定走山路啊，走镇上路是好走了点，但要绕一大圈。”

他们在学校门口坐上了一辆三轮车，坐了大约20分钟的时间，到了一个山口处下车。

这是一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山路，进山沟，穿过一个村子，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家了。

从高一开始，他们就经常走这条山路，不光是因为这是一条捷径，还因为好玩。

他们多次见证了这里的春天的春意盎然，山花烂漫；秋天的叠翠流金，硕果累累，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美好的旅行，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左顾右盼，赏花摘果，乐在其中，常常忘记了时间。

今天这条路和往日有些不同，刚下过雨，山上的树木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新鲜亮眼，下雨积聚的雨水从陡峭的山崖上直冲下来，形成一条条瀑布，小河里的水涨起来了，干净的河水似乎泛着青色，河边修长的水草被涨起的河水卷进河里，根还牢牢扎在岸边的泥土里，被连续不断的水流漫过之后，整洁如发丝。远处氤氲的雾气衬托的山谷如仙境一般。

它们顺着河边的沙石小路走着，路边的石子被雨水冲洗的一尘不染，粒粒可数，他们边走边踢着石子玩。

过了河就是一个小山坡，他们就开始爬山了。

没走多远，天色暗下来了，天空像个灰色的锅盖一样，似乎随时要盖下来。

星星说：“彭泽，你看天要黑了，我们天黑之前能走到家吗？”

彭泽说：“我们已经快走了一半了，应该可以吧。”

可是，天黑的远比想象的要快，没过多久周围已经被黑暗包围，已经看不到脚下的山路，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周围静的似乎能听见风划过耳畔的声音。

星星说：“什么都看不见，脚下会踩到蛇吗？”

彭泽说：“不会的，现在蛇都冬眠了，但是现在玉米收完了，野猪没吃的，说不定会攻击人，你小心点。”

星星说：“骗我的，哪有那么多野猪。”

彭泽说：“对了，我这好像有个打火机。”

黑暗的山谷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星星抓着彭泽的衣服，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星星说：“我们这像是在玩开火车吗？”

彭泽说：“你真是没心没肺，你都不担心我们怎么回家啊。”

星星说：“我记得这山顶有座庙，咱们在那蹲一晚，明天早上回家吧。”

彭泽说：“是吗，我都忘了？那只能这样了，关键时候你还是有点用的。”

2

突然听到一阵响亮的狗吠声，一直硕大的猎狗从他们身边窜过去，随后看见一束刺眼的光，他们看见了一个人影，光越来越近，星星看见他腰上挂着装火药的葫芦，黑色的油漆葫芦在灯光下泛着光。

在大山里长大的他们对这些很熟悉，以前，周围的邻居都在闲暇时打猎，星星爸爸年轻时也常打猎，尽管猎物已经很少，叔叔伯伯们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一娱乐，就像城里人在周末相约打球一样。

打猎时，他们通常五、六个人一起，带上猎狗，猎枪，黑色的瓢形葫芦和一个兽皮小袋。黑色瓢形葫芦是用牛皮做好，然后用油漆漆成的，用来装火药。兽皮小袋看起来像个锦囊，但很结实耐用，里面装子弹，小的像绿豆，用来打野鸡、兔子这些小野物，大的是圆柱形的，有约一厘米长，用来打野猪等大些的野兽。

星星说：“彭泽，是个猎人，我们有救了。”

猎人走近了,看着他们身上的校服，说：“你们怎么现在才回家？”

星星说：“是啊叔叔，我们是放学就往回家走的，但下雨，天黑得太快了。”

猎人说：“去我家住吧，我家就在这山坡后面”

彭泽说：“叔叔，太谢谢你啊了。”

猎人说：“你们是哪个村的？”

彭泽说：“我们是隔壁周庄村的。”

猎人说：“周庄村我常去的，你们知道蓝栋吗？年轻时我们经常一起打猎。”

星星说：“叔叔，太巧了，他是我爸，不过这几年他比较忙，已经很少上山打猎了。”

猎人说：“是啊，现在山里没什么野物了，我也是跑着玩玩。”

他们跟着猎人很快就到他家了。听见狗叫声，一个中年妇女打开了门，看见他们，热情的说：“还有两个学生娃娃”，

叔叔说明原因，阿姨说：

“快进屋，都饿了吧，我给你们做点饭。”

屋里燃着柴火，暖烘烘的，阿姨手脚麻利地往火炉里放上了一些木柴，然后架上一个三脚架，放上锅，开始做饭。

猎人叔叔取下枪挂在墙上，然后解下腰上的火药葫芦和一个兽皮做的小袋子挂好。

一会功夫，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叔叔和阿姨不停劝他们多吃，还说因为他们家住的地方特殊，常有人借宿，在这别害羞，村子离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大人们都认识。

一路辛苦，他们也的确饿了，吃完饭，阿姨烧好了一大壶水，让他们泡脚，并贴心地拿来鞋刷，让他们把鞋刷干净，放在火炉边烘干。

3

主人家的房子共4间，中间是厅房，就是他们烤柴火的房子，左边是大卧室，是夫妻俩的房间，右边的房子从中间隔开，是两个小卧室。

阿姨安排星星睡前面一间，彭泽睡的房间门上有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说是他家儿子的房间。

星星感觉非常困倦，躺在绵软的床上，觉得舒服极了，很快就沉睡过去了……

星星还在梦中，感觉有人摇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狰狞的脸，她顿时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原来彭泽站在床边朝她做鬼脸。

星星说：“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还有，女生睡觉男生跑进来算怎么回事？”

彭泽说：“天快亮了，赶紧起来走，你还想等着吃人家早饭啊。”

星星说往外看了看，隐约有一丝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星星说：“几点了？”

彭泽说：“6:30了。”

星星说“那你在外面等着，我穿衣服马上出来。”

星星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拿着书包走出去，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她看见彭泽在旁边小溪里洗脸，她也跑过去洗了脸，用手捧起水漱了口，边走边扎好头发，两人顺着山路走去。

彭泽说：“星星，你看起来没精神，是今天起的太早了吗？”

星星打着哈欠说：“不是，我这一周都没睡好。”

彭泽说：“是不是你们宿舍的孙锐曦天天熬夜看书，影响你了？”

星星说：“没有，她这段时间睡得挺早。”

彭泽说：“你们宿舍的人都不喜欢她是吗？”

星星说：“谁啊？”

彭泽说：“孙锐曦啊！”

星星看了彭泽一眼说：“我发现你最近老把话题往孙锐曦身上引，你这么想了解她？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彭泽说：“没有，怎么会呢，提一下她就是喜欢啊。”

星星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从初中住校开始，我们天天在一起，有5年了吧，我太了解你了，你很少提到哪个女生啊。”

彭泽说：“知道你聪明，但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猜中？”

星星说：“还真是啊，我完全无法理解，孙锐曦，不光我们宿舍人不喜欢她，全班人都不喜欢她，你喜欢，太奇怪了。”

彭泽说：“她怎么不好了，我就发现你们宿舍的人都不理她，你们上个厕所都有人陪，就她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星星说：“她又自私又骄傲，还爱多管闲事，上次我们班体操比赛没拿第一，她还怪班主任没出息，学习好就了不起啊。”

彭泽说：“她是学团支书，管的多也是为班上好。”

星星说：“你还是班长呢，怎么不多管点?”

彭泽说：“不和你争了，我还是希望你和你们宿舍的人说说，别那么排斥她。”

星星停下来看着彭泽说：“你真的喜欢她？准备表白吗？”

彭泽停下脚步看着远方说：“人家学习那么好，还是让她安安心心把高中上完吧。”

“哈哈，你是真爱，不过我觉得不该是她，可惜了。”

“说什么呢？她怎么了？”

“真急了？好，我不说了。”

4

彭泽和她是一个村的，比她大半岁，两家住的较近，隔着一条河。

小学的时候他们都在村里的小学上学，但因为两家大人关系不好，从来不来往，所以他们接触也不多。

上初中后，村里的好多孩子都不上学了，他们俩经常在路上碰到，就一起上学放学。

上高中后，村里上学的孩子就还剩下4个，除了他们俩，还有韩博文和韩雪凝两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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