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忪

当汪桑醒来时，天色还未亮，时针停在凌晨3:45，即使是炎热的夏季，天也不会这么早就亮。汪桑打了个喷嚏，将一件薄亚麻外套草草披在了身上，扶着墙一点点挪动。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这么虚弱了？”汪桑想，“或许，只是因为感冒……”

梦中的场景诡异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正像梦中的那个白毛说的一样，他的记忆里多了很多不太像他的记忆。

强硬的态度，虚伪的借口，还有暴力的手段，一点也不像自己的作风，而自己也只是跟身边的朋友闹着玩，根本不会像他那些模糊的记忆一般……沾染鲜血。

汪桑不禁一阵恶寒，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在现实，还是虚幻，不过汪桑更希望自己到此为止所经历的所有事，都是虚幻的，没有存在过的，说不定在哪天，他忽然在他从前的学校课桌上醒过来，发现只是第二节课刚刚下课，太阳仍挂的很高。

但这根本不可能。

汪桑心知肚明。

是不是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越容易孤独，是不是越在别人怀中的时候就越容易想起从前。

汪桑衣角拂过的墙上是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承载着残缺不全的一家人。有的缺少面部，有的裂痕从脖颈处延伸，有的在心脏部位被戳了几个洞。属于汪桑的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抓了一道般狰狞，图片上那个面带幼稚却面无表情的孩子被四分五裂。

到底为什么还要把这张全家福放在墙上？明明已经那么残破了。汪桑坐在了那张照片下，平复了一下呼吸。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在深夜四处走动的目的。

也许是真的出于孤独吧。

“凌晨4:44。”

还有不到20分钟，太阳的如同救赎般的曙光，便会透过窗户射进他的房间，但汪桑并不喜欢阳光。汪桑向墙角边挪动，避免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如同自己的生命。汪桑应该学会珍惜了。“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汪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回忆着他短暂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事情似乎都是在近几天才发生的。

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吗？要说真的没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汪桑苦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留恋世间。

曾经有一个人问过汪桑这样一个问题：你认为人类到底像是什么样的动物？但汪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也许这个问题在汪桑的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组成人类的七大原罪，是出于生存的本能，而所谓的人类圣洁的感情，比如爱情，只不过是动物繁衍的本能。善良？那就更可笑了，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私的，善良只不过是让自己的负罪感更轻一点罢了。

汪桑清楚的知道，组成他的，正是人类的七大原罪。

“只可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事来。”汪桑放松了腰部肌肉，缓缓从墙壁旁滑下，顺势躺在了地下。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绝对不会当一个人类。”

“我厌倦了这尔虞我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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