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蝶恋花》

夜空静谧，只有习习的凉风吹拂着屋外翠竹的叶子，屋内，均匀的呼吸声依旧持续，玄阳子仍旧躺在床上酣睡，外界惊天的动静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一如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从未改变。

一道幼小的身影缓缓在小院子里浮现，待方夜脚踏实地，他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头顶上的冷汗，心中后怕不已。没想到今天晚上的经历这么刺激，他也不想玩这么大的，他只是想用灵气强化一下身体，让其达到能够承载自己的量子化改造的地步。谁知道，一开始自己还是经历不住肉身和灵魂双重提升的快感，沉迷其中，不知不觉就搞这么大大的场面，让天下人瞩目。

幸好，有惊无险。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真实的身份还无人知晓，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自己的收获也是诚意满满，不说自己如今强大到变态的身体，单是自己的灵魂力量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让自己的量子类能力增强了好多，这次冒险就绝对不亏。

何况，自己的刚才才开辟出的伴生空间中，一颗完全由灵气晶化，再由天地洗练所得到的大丹正静静悬浮在空间中。“这一波不亏呀！”方夜在心中美滋滋地想着。不过，他也已经下定决心，不到成年，不到自己把自己武装完全，自己决不能再像今天一样招摇过市。毕竟，这个时代对他而言还不太安全，灵气的存在绝对已经早就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再说，自己第一阶段的资源已经在今天撰取够了，是时候苟一段岁月来消化了。

方夜好像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伴生空间中，那颗大丹分裂出了百分之一。方夜将其取出，顺便让繁星给它加了一层量子控制膜来控制它的药效释放速度，同时也让它不被人所察觉。然后，方夜在玄阳子的心脏处开辟了一个对心脏没任何影响微小的空间，然后就把这枚丹药放置在这个空间中，让这枚丹药缓缓孕养玄阳子的身体。做完这一切，方夜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一切就像之前所渡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一样，并无不同，只有明月一直在静静地照耀着苍茫大地。

时光如长河里的水，毕竟东流去。山中里的草黄了又青，叶绿了又落。时光总在人们不经意间悄然而逝。转眼间，十年岁月就这么过去了，这十年里，天下间发生了许多事，世道也开始变得越发地残酷起来。但外界的风风雨雨也吹不进这青山里，影响不到这对师徒，毕竟，他们除了必要时去山下的小村里换一些必需的生活物资外，就一直待在山上的道观里。

又是一年春雨落，今年清明的雨水总是显得那么多。玄阳子已经很老，虽然他的身体依旧健康，如同少年人一样，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头顶上那把冥冥的天意之刀，一切人类生灵寿不可过两甲子，除非你向天夺命，否则时间一到，灰灰了去。

玄阳子根本不在乎，他感觉自己已经活的够久了，早就厌倦了红尘，若不是还没看到自己的徒弟成年，自己他早就得到永恒的宁静，得享大自在，大解脱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如少年般健康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他心中早已肯定这与他那位妖孽般的徒弟有关。不过，他也不去拆穿，徒弟孝敬师父吗，天经地义。

玄阳子静静看着窗外飘扬的雨丝，恬静地等着去为母亲扫墓的徒弟归来。方夜打着雨伞回到了道观，他今年以有十八岁了，一身贴身的天青色道袍显着他英俊不凡。他看见玄阳子在笑眯眯地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玄阳子笑着说：“以后没事多去和在你母亲墓前说说话，你母亲为了你便是死了也要为你争取一条活路，如今老道我总算是盼到你成年了，与你母亲的约定也以完成，已经了无牵挂了，可以安心地去了。”

方夜听到师父话中蕴含着不详气息，神色慌张地说道：“师父你还春秋鼎盛，怎可如此胡言乱语。你难道就忍心让徒儿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间吗？”

玄阳子淡淡道：“这万般红尘，我早已厌倦，要不是有你这命中的孽障，我早在十八年前就去追随你师祖去了。如今，甲子大劫邻进，你也十八岁了，我也可了无牵挂地去了。你不可为我向天夺寿，我知道你有这能力，我如今这幅身体也是你的杰作吧！”

方夜讷讷不言。玄阳子叹了一口气，道：“唉！莫做小儿女姿态，我的大行之日就在这今年冬天里了，到时候你来送送我吧！”说完，便闭目不言，不在理会方夜。

方夜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言。

万物自春而始，至夏而盛，到秋而丰，回冬而绝。玄阳子自冬而启到如今已一月未进食了，只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玄妙气息在为他年轻的身体提供活力。今天，方夜又一次端来饭菜，放到他最敬爱的老人前。方夜泪眼朦胧地呜咽道：“师父，你就吃一点吧。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叫花鸡，可好吃了。”

玄阳子缓缓睁开他那双眸子，眼中虽依旧明亮，但深处却蓄满了苍茫。玄阳子微笑地看着方夜，心中渭然一叹，轻拍着方夜的额头，叹息道：“莫做小儿女姿态，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吾即将得大欢喜，大自在。我强留红尘十几年，就是为了看你长大成人，如今你已长大，我也要离开这纷纷扰扰的红尘了。”

方夜呜咽地说：“我不要长大，我不要长大！”玄阳子听后笑道：“去休去休！莫再做小儿女姿态，老道，我即将得大自在，大欢喜！小子，到时火化后将我的骨灰飘散在天地间，那时候，清风是我，明月是我。世间万物亦是我，哈哈！”说完玄阳子就闭目不言了。

方夜伤心极了，悲伤就像不断涌动的海水，转眼间就淹没整个心田。微风轻抚，云雾缭绕。山后的明月缓缓地从山后升起，轻撒下明亮的清辉。今夜的月亮特别圆，照耀着大地一片清明。方夜悲哀地看着这一切。他明白他最敬爱的师父即将逝去。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当月上中天时，便是师父得大自在时。时光，时光！一瞬不可改，一间不可移。

月，终究还是到了中天。此刻，玄阳子的眼缓缓睁开，长笑一声，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沧桑与欢喜。他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强忍泪水的方夜，然后闭上了眼，含笑而逝。

方夜感觉到了师父的逝去，泪水一滴滴落了下来，他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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