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洗髓

路上我问起师傅叫什么，师傅说他叫秦巽，而那个老板叫李震，当时我只是笑了笑。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家伙当年在江湖上有着何等的地位。

师傅说我家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们来到了他家。

“师傅，这就是你家？““对啊，是不是很高大上？”“师傅，恕我直言，不是我打击你，我家对面王大爷的房子都比你这强多了。”

“孟子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年轻人不要在意这些物质嘛。”

“切，还有那是孔子的话。”我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一天一夜的劳累使我瘫倒在师傅的床上，虽然不是很柔软，但总比地上强多了，很快我昏昏睡去。

一阵饭香飘进了我的鼻孔，如同一只大手，将我一把从梦中拽了出来，我睁开眼睛，起身见到师傅笑眯眯地从厨房端出几盘菜。

这两天的劳累早已使我感到饥肠辘辘，肚子已经在打鼓了。

来到桌旁，我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又就了两口炒鸡蛋。“好吃，没想到师傅你还会做饭呢。”“你师傅会的事多着呢。”

风卷残云的吃完饭，我和师傅收拾好碗筷。

“好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别吃早饭，我有好东西给你。”

第二天清晨，我被师傅一个脑瓜崩弹醒。“师傅，这才7点啊，再睡会儿。”我迷迷糊糊地拉过被。

“好东西不想要了？”“想要想要，这就起！”我顿时睡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然后...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疼。”我从地上爬起，匆匆穿好衣服来到屋外，只见师傅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个东西。

我走近看了一眼，师傅的手里是一个黑漆漆的圆球。

“师傅，你几天没洗澡了，这么多泥？”“瞎说什么呢，这叫洗髓丹，为师也没几颗。”

“这不就是泥球吗？狗都不吃。”我连连摇着头，“是吗？”师傅微笑着拿起扫帚......

十分钟后，“汪、汪汪。”我答应了师傅。

“徒弟，你看那里有人。”“哪有...”我扭过头突然觉得后颈受到一阵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正在被五花大绑像螃蟹一样捆在凳子上，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师傅，你....你要干什么？咱俩无冤无仇，徒弟有什么不好的，以后....以后可以改。”

“徒弟啊，为师这都是为你好啊。”师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变态的笑容。

“师傅，你.....你不要过来啊！”我剧烈挣扎着，“杀人违法！”“反正院里有阵法，也没人听见。”

“药劲儿很大，你要忍一下。”师傅掰开我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很快，药便起了作用，我顿觉四肢百骸，一阵暖流流过，像是在初春的暖阳之下。

然而很快，这股暖流便成为了滚烫的岩浆。

我觉得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皮肤上仿佛有蚂蚁在不停地爬动，钻心地痒。

皮肤正在肉眼可见的变红。我想用手去挠，却无奈自己被紧紧的捆住，动弹不得。

一道道细小的血口，从我的皮肤上现出，如同久旱不雨的大地，处处都是沟壑与裂纹，一个，两个，三个，最后遍布全身。

我额头上青筋爆起，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有血从我的皮肤下渗出。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疼痛暂时停止了。

师傅上来用毛巾擦擦我的头。

“结束了吗？”我呼了一口气，突然，一阵酥麻如电流透过我的全身，我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还有.....吗？”紧接着。是一阵剧痛，如同千万根针扎在了我的肌肉上，浑身的血液似乎要沸腾起来。

很快，针变成了锥子，似乎抱紧我的肌肉开始旋转，撕裂，好像一群野狗在撕咬拉扯我的身体，我的肌肉，我的细胞。

我咬紧牙关，牙龈已经渗出了鲜血。“啊啊啊！”我终于喊了出来，我用头拼命地撞着椅背，椅子开始摇晃起来。

师傅赶忙跑到椅子后顶着，用腿顶着椅子，“徒弟，再坚持一下。”我微微点点头。

我已经分不清时间了，只知道肌肉的疼痛逐渐舒缓了。“不会，还有吧？”我闭上眼。

紧接着，是我一生无法忘怀地，我仿佛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如果说皮肤是蚂蚁行走的话，那么骨骼则是万蛊噬心。

此时，我的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已布满血丝，汗水不断从我的手上流到地上，如果没有师傅一直扶着椅子，椅子恐怕已经散架。

我瞥向师傅，师傅好像很担心，“不行，我去拿解药，我怕你挺不过最后一关。”我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是微微摇摇头。

一阵剧烈的晕眩感传来，我感觉师傅，不，我面前的景物，甚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耳边瞬间发烫了起来，仿佛有人在用利器刮擦着我的耳膜，尖锐的回响在我的脑海中回旋，冲击，震荡！

腹中一片翻江倒海，疯狂颤动的腹肌不断抽搐，痉挛，我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舌头已经僵住了，我想大喊，却发不出声。

喉头一阵发紧，是胃酸的烧灼。鼻腔中也弥漫着一股胃酸的烧灼感与血液的铁锈气。

大脑中好像有人在擂鼓，从轻到重，不停打击，我的头疼了起来，仿佛要炸开，我感觉意识如同正在破碎的一片镜子，我在碎裂，我在崩解，我在化为虚无。

我好似落入深渊，然而却又像向着深渊飞翔，这是灵与肉的分离吗？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干燥、轻盈的，正在向上飞，另一部分是潮湿、沉重的，正在向下坠。

我还活着吗？“就这样离开这个地方吧。”似乎远处有声音传来，穿透我的灵魂。

“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快乐的地方。”“好......”

但这时，好像有一个黑影拉着我的手使劲一拽，一种真实的沉重感传来。

眼皮似乎灌了铅一般沉重，我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阵安心的感觉涌入我的身体，我又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我发现正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布满了恶臭的黑色淤泥，一些已经板结成块，话从我的身上掉了下来。

“对不起，要是想到会这么严重，师傅绝对不会让你吃那个丹药。”师傅满脸愧疚，从他那深凹下去的黑眼圈来看，他昨晚一夜没睡。

“不过结果终归是好的嘛。“我看向师傅，满意地看向自己的腹肌。

经过这次洗髓，我感觉整个人都获得了脱胎换骨的重生，我仿佛能够感觉到外面风的律动，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门外的一只蚂蚁，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师傅，我要挑战你。”我对师傅说，师傅满脸的不可思议。

“行，满足你。”他愣了一下，“来院子吧。”

“师傅，那你接招！”我使出浑身力气，朝师傅打了一拳，可就离师傅的头差一点。

我一闪身，又是一拳，这次贴着师傅胸口过去。

我着急了，索性朝师傅撞了过去。“蛮牛冲撞。”就在途径师傅身旁时，我突然觉得脚上被绊了一下，一个狗啃式栽了出去。

“行了，让了你三下了，该我出手了。”

师傅语气一顿，我便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接着忽然觉得身下变空了，我被风卷起，看见地面上的师傅越来越小，这高度......起码有六层楼啊。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师傅，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快放我下来啊，我恐高啊。”

“上面凉快，多待会吹吹风。”师傅朝我喊道。

“我错了，师父，放我下来吧，我真的恐高啊。”我的腿在不住地颤抖着。

风的力量逐渐小了，我开始慢慢下落。但就在我离地还有大概一米时，身下的风忽然消失了，我像一只王八一样趴在了地上。

“还来吗？”“不来了。”我拍拍一身的土，又要洗衣服了。

“徒弟，记住，敢于挑战自己是好事。但是勇敢并不意味着当莽夫，记住，保命是第一位的。”

“明白了，师傅。”“嗯。”师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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