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穿墙术

早上6点42分，距离杨怀宇生平第一次站上讲台还有48分钟。

匆匆忙忙吃过早餐便走出门去，今天是他第一次上课，一定是不能迟到的。

时值六月，平江市夏天的早晨太阳总是出来得那么早，走在破旧的石板路上，初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在他手里捧着的教案上，他正在为今天的第一堂课做着最后的准备。

在翻完最后一页之后，杨怀宇收起教案，抬起眼皮，用力的活动了下脖子，一圈还没转完，他就看到前面小区的围墙上伸出一只手来。也只有一只手，大概在只有围墙一半高度的地方从墙里伸了出来，杨怀宇不由得一怔，就那么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从墙壁里面钻出来不在只是一只手，手腕，手臂，头发，接着便是整个身子，一点一点的从墙壁里面伸了出来，就像正从墙的另外一头穿透过来。

那是个青年男生，穿着黑色的连帽罩衫，黑色的中长发，脸色带有一丝病态的苍白，身材略有些瘦弱。

杨怀宇怔怔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逐渐从墙体脱离的青年。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那是这个有着四五十年历史的小区外墙，通体由坚固厚实的花岗岩堆砌而成。

为什么会有人从那里出现？难道是传说中的穿墙术？

杨怀宇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看那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这时已经七点了，杨怀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抓起教案快速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经过那处围墙的时候，还特地伸手摸了摸那里的墙壁，坚硬且冰凉。

杨怀宇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是自己昨天睡得太晚，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以这堵墙的厚度，就算是拿上电钻，穿透这堵墙也得好半天，怎么会有人从里面穿出来呢？

楚九卿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早餐店的。

早餐店的老板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今天来挺早啊，还是老规矩？”

旁边几个熟客也抬起头来，看向楚九卿，点头笑了笑。

“老规矩，两笼包子，一碗馄饨，一杯豆浆，再加个鸡蛋。”

楚九卿用力的点了点头，算是同其他人打了招呼，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店老板就将他点的早餐送了上来，微笑着轻声问道：“昨晚上又出去打工了？”

楚九卿抓起笼屉里的包子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声：“嗯”。

老板继续轻声劝道：“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是你还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你现在还年轻，可能某方面的需求确实挺大，但也需要节制一点不是？”

看着店老板一脸的暧昧，楚九卿用力的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店老板已经转过身去招呼门口的顾客去了。

“老板，一份素面，一份豆浆，打包带走谢谢。”

“好勒，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一个陌生的青年迈步走进店里来，同老板打了招呼之后就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环顾四周。

“这位小伙子看着面生啊，才搬到附近来吧？”坐在靠东北角的中年男子扭头冲着杨怀宇打了声招呼。

“是的，我姓杨，刚搬来后面的丽华小区，就是前面不远的云海中学入职。”

杨怀宇微笑着向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这新来的小伙子看着挺俊啊”

“是啊，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当老师好啊，待遇好”

………

听到杨怀宇肯定的话语，周围的老街坊们纷纷出声打了招呼，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楚九卿也抬起头来朝着杨怀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位杨老师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天蓝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长裤，没打领带，一头精神的短发稍微有些凌乱，长得并不算特别英俊，却从内而外透露出一股儒雅的书生气质，这时他正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周围的街坊们打着招呼。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楚九卿这样想着，继续低下头专心对付面前的馄饨。

与楚九卿的淡定不同，原本还在环顾四周的杨怀宇看着眼前的楚九卿却怔住了，倒也不是因为他的容貌多么出彩，多么引人注目，而是这个正在大口吃着碗里馄饨的黑衣青年分明就是刚才那个穿墙而过的人。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楚九卿的跟前，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要是直接开口询问，估计只会换来一个白眼加一句傻冒吧，杨怀宇心中暗自思忖着。

倒是楚九卿感觉到了他的到来，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你好，有事吗？”

听到这里的动静，周围的熟客们都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两人。

“怎么，你们认识吗？”

就在杨怀宇不知所措的时候，店老板提着他的那份早餐来到两人跟前，眼里透露着疑惑。

“没…没有，只是觉得这位朋友看着有点眼熟，看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杨怀宇只好轻轻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围的人又继续低下头去做着各自的事情。

杨怀宇伸手接过老板手里的早餐，轻声道了声谢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楚九卿伸手拿了一个笼屉里的包子，递到嘴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正走出门外的杨怀宇。

唔，这个人是老师吗？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下午的时候，楚九卿又见到了杨怀宇。

约莫是四五点的样子，刚从超市大采购回来的楚九卿准备返回杂货铺的时候，贪快想超近路，而从超市回去最近的路就是翻过围墙，从旧小区的林荫道走。

楚九卿走到墙角，看见左右无人，便将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在围墙上，三下两下的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结果他刚刚翻过去就看到前面的长椅上躺了一个人，脸上盖着一本打开着的书，一只手正放在胸前，另一只则从椅子上垂了下去。

他本应该是在睡觉的样子，却突然被楚九卿落地的声音惊醒，急忙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书，抓了抓有些凌乱的短发，皱着眉偏头看了过来。

目光在空中接触，两人不约而同的眨了眨眼睛。

楚九卿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正是早上新来的那个老师，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转身踮着脚拿下围墙上的东西，一边笑道：“唔，看样子这个地方用来睡觉确实还不错啊。”

大概是这里太过僻静的原因，这一片的树林很少有人来，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已经积了不少落叶，稀稀拉拉的几张长椅上面的颜色也早已经变得斑驳。

但是空气中混合着树叶与泥土的清香，随着微风的吹荡，舒适且温和，就好像是隔绝开了尘世的喧嚣，这里以前静谧安宁。

杨怀宇这时候也已经清醒了几分，记起了这个黑衣青年，但他也同时注意到，楚九卿的身后是没有路的，只有一堵围墙。

杨怀宇不由得一怔，睁大眼睛看着楚九卿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啊，咳咳……”楚九卿轻咳几声，从袋子里掏出两罐啤酒，打开其中一罐喝了两口，再将另一罐递到杨怀宇面前，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是翻墙过来的咯。”

看着眼前握着啤酒的那只如少女般白净的手，杨怀宇居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喃喃道：“原来只是翻墙啊”。

楚九卿倒是不由得怔住了，眨了眨眼：“嗯？杨老师你…”，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穿墙吗？”

“怎么可能会有那回事儿？”杨怀宇皱了皱眉毛，看着楚九卿，迟疑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我今天早上好像就是见你从墙里穿过来的。”

楚九卿又是一怔，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可杨怀宇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本来都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真就看到了和早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男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楚九卿的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看着杨怀宇说道：“没想到我的真实身份居然被你看破了，好了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就是来保卫地球的英雄。”

杨怀宇看着他，感觉眼角在忍不住的抽搐：“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斩妖除魔，惩恶扬善？”

楚九卿重重的打了个响指：“宾果！杨老师你可真上道。”

杨怀宇完全无言以对，只得干笑两声：“啊哈哈，谢谢夸奖。”

楚九卿还想说些什么，怀里的手里闹铃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得向杨怀宇递过去一个善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的先走了，我的杂货铺就在这个小区的后面，有空来找我喝酒哦。”

杨怀宇皱了皱眉：“唔，是要去消灭邪恶力量，保卫地球了吗？”

楚九卿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上衣的扣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解开这个的话，就会露出里面的机械核心，杨老师你要看吗？”

杨怀宇没好气的一挥手：“快走吧，钢铁战士。”

“错，请叫我正义的伙伴！”楚九卿这么说着，一边挥着手跑了。

杨怀宇皱着眉头看向那个风一样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在做什么啊，居然会和他一起胡说八道。

什么穿墙术？什么钢铁战士？那不过就是个身手比较好又看过几部热血漫画，脑袋有些脱线的中二少年而已。

然后他就看到楚九卿喝完扔在那里的啤酒罐，杨怀宇在“帮他扔进垃圾桶里”和“继续睡觉”之间犹豫了两秒，然后继续在长椅上躺了下来，用书本盖住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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