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谈

小阶梯教室里大部分人都没有睡，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讨论着白天的情形，以及在这个世界应该怎么活下去。

“第一当然是找水！”爱看小说的刘有权同学说道。

“找水就得出去，外面这么危险，你以为你贝爷呢？”周丽群嘲讽道。

刘有权据理力争：“不找水你只能活三天！”

周丽群呵了一声：“那你去？”

“这……”刘有权没话说了，按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只怕出去就是给野兽送快递，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没水没食物的根本活不了。”

“凉拌！”

“你！”

“别吵了。”一边的旁听周利民发声，“我有办法。”

两人顿时凑了过来：“什么办法？！”

周利民蹲近了点，比划道：“我们可以砍一些小树，做成长矛和弓箭，用捕鸟陷阱抓几只鸟，贴上羽毛后的箭飞行很稳定的，我们可以捕猎！”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周利民发现刘有权和周丽群看傻子一样看他，刘有权还伸手摸了摸周利民的额头，被他不满的打掉，周丽群惊讶道：“周利民你脑袋没事吧？”

“你才有事。”周利民翻了个白眼。

“没事还敢说打猎，你现在出去都不知道是你打猎还是怪打你，你知不知道野兽能跑多快，给你箭能射中移动靶吗？”

“呃……”周利民心里表示认同，但嘴里却不认输：“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围墙里，那就是坐以待毙啊！”

“说的好像谁不知道似的……”周丽群小小声嘀咕着，慢慢把脑袋埋在两腿之间，刘有权也没了兴致，长叹一声低下了头。

周利民还想灌鸡汤：“不能放弃，哪怕有牺牲！前途是光明的！”

没人理他。

周利民攥紧拳头，又继续说了一堆鼓励人心的话，但刘有权只是挥挥手，让他别说了。

牺牲，呵，挺伟大的，但是牺牲谁，你吗？还是我？

刘有权只觉得周利民烦人，把他从心底里不愿提起的词汇讲了出来，整张嘴像个苍蝇嗡嗡嗡的，像个苍蝇。

他倒是没想过，周利民要是苍蝇的话，他不得是屎吗？

周丽群肩膀抽动，没有抬头，她特别不愿意在众人眼中露出脆弱的一面，但现在有点忍不住，她又不敢去外面哭，干脆就做一只鸵鸟吧，至少心里面舒服点。

赵峥和林小鱼走了过去，赵峥拍了拍刘有权的肩膀：“其实长矛挺靠谱的，就是容易断。”

“是你小子。”刘有权看到是赵峥后，对他咧了个嘴。他俩平时关系不错，一个是沉迷小说的小说狂，一个是不爱说话的垫底，两人在班上都没什么人缘，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玩了。

赵峥刚坐下，周利民就凑了上来：“是吧，长矛靠谱吧，我说了他们都不信，还是你识货。”

赵峥笑道：“靠谱，矛头用火烤一烤，在墙上磨尖，再加个投矛器就更好使了。一两个人可能还没什么，要是有十几个人的话，老虎都可以杀杀看！”

周丽群听他说的认真，忍不住问：“真的么？你可别骗我们送死！”这姑娘眼里还带着泪花。

赵峥没理会她的刻薄，认真道：“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众人都有些心动，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赵峥道了句晚安后带着林小鱼去角落窃窃私语，众人在桌子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了。

慢慢的，夜深了，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只剩几个特别话唠的还在喋喋不休，精神紧绷了一天的同学们度过了一开始的兴奋期，现在都忍不住困意，一个接一个的发出鼾声。

角落里的两个也睡，林小鱼一开始脑袋靠着赵峥睡，后来慢慢滑落，整个人掉进了赵峥的怀里，赵峥轻轻抱住，血气稍稍运转，变成人形暖手宝。睡梦中的林小鱼哼了几声，转过来整个人抱住赵峥，紧接着屁股也挪了过来，变成了公主抱的姿势躺在赵峥臂弯里。

赵峥觉得自己弟弟有些意见。

“炉香乍爇；法界蒙薰；诸佛海会悉遥闻……”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林小鱼起了个大早，发现自己的姿势后闹了个大红脸，小心翼翼的从赵峥怀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偷看赵峥有没有醒，赵峥心里笑开了花，故意在她快要爬出去时猛地睁开眼：“小鱼你去那里呀？”

“呀！”林小鱼像只蒸熟的螃蟹，头上快要冒出蒸汽来，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我要去刷牙……”

说完自己都笑了，这里哪来的牙刷？娇羞的林小鱼一记粉拳锤赵峥身上：“臭赵峥，就知道欺负我！”

赵峥委屈道：“谁欺负你了，你靠了我一晚上，我手和脚都麻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哎呀哎呀……”姑娘不好意思了，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赵峥故作正经的思考半天，刚要提出点什么不正经的要求，老梁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把他吓得一震：“臭小子，挡这干嘛，让开给我过去！”

“老梁？！”赵峥吓得赶紧跑开，讨好道：“您过您过。”活脱脱像个谈恋爱被家长抓到的孩子。

老梁实际上对赵峥和林小鱼的事情门儿清，但他没有做声，伸手拍拍赵峥的肩膀，沉稳的说道：“准备开班会。”

“又开？”

林小鱼也疑惑道：“昨天不是才刚开过嘛。”

“我还开了一晚上呢！废话少说，赶紧做好。”

赵峥望着老梁的黑眼圈，心里了然，我就说昨晚怎么见不到老梁的身影，感情是被校长抓去通宵开会了。

派人去把闲逛的、找吃的、解决生理问题的人叫回来开会，老梁这次没有寒暄，直截了当说明了这次的主题：“经过校领导昨晚激烈的讨论，终于决定：各年纪以班为单位，自己负责自己的食物和水源情况，每班分派两个老师协助！就这样。”

本来老梁还以为下面会有激烈的反抗，甚至来之前已经做好决定，如果情况不对就让赵峥先拉自己出去避一避再说，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沉默的接受了这个决定，这让老梁准备好的一拳打到了空处，感到难受的同时，却莫名有些欣慰。

“你们……没有意见吗？都可以说的，说说看？”

周丽群叹了口气，眼神有点萧瑟：“梁老师，我们明白的，学校一共才多少老师？学生又有多少？想活下去唯有靠自己，我们明白的。”

余晖煌站出来道：“我们也不差！梁老师你就看着吧！”

周利民也出来说道：“老师您放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你们……”老梁突然别过头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来之前他听说，有些班的老师说了这个消息后，被愤怒的学生打了，他本来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可没想道这群孩子这么懂事，哎，实在是……

老梁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是群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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