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逝去

暴雨刚刚下过，来的快，走的也快。地上潮湿泥泞，医院大楼的监控闪着微弱的红光，值班的护士搓着手桌上的热茶模糊了远处。天气越来越冷了，窗外掠过几道黑影融入夜色，也许是晚归的鸟吧……天气越来越冷了。

……

“好！恭喜朝阳一中再得一分！”

不同于夜晚的寂静，馆内的喧嚣打碎夜幕。

“好！让我们看下一题————”随着主持话音落下屏幕上又出现一道复杂的几何题，“WOW～这可是秀山中学的强项题啊！不知道这次朝阳一中还能不能保持三连呢？”

沈离随意撇了一眼屏幕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眼把玩着手指。

“梁哥！算出来了吗？”

“快了…”现在还差最后一个点，马上就能理清了……梁书盯着大屏幕手里的笔转的飞快。

沈离斜过头看了眼他，又转回去看了眼题目皱了皱眉，是有点难想。

“祥子！会写不？”他往后靠指着屏幕。

张文祥嘴角微搐：“哥，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东西了…”他叹了口气，“人呐——有时候要有点自知之明，像我，根本就没想过去看题目…”

“……”沈离默了，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咸鱼不翻身永远都是咸鱼，依我的见解连AD。”

张文祥看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哥，不是我说…咸鱼翻身了还是咸鱼……”

“……”沈离骂道，“去你的！”

旁边的梁书听着两人有些想笑，余光也看了看连AD，忽然顿住了，喃喃：“连AD……”

“对了！”

两人被梁书突然之间的大叫吓了一跳停止了打闹。

叮～叮～叮～

沈离摸出手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适。

“喂？”沈离站起来挤着人缝和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出去了，“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

外面的风有些凉沈离裹了裹衣服：“出了什么事吗？”

“沈……沈……沈离……”那头的声音只零破碎，风刮的很大伴有隐隐的滚雷声。

“怎么了？你在哪里？风怎么这么大？”沈离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我去找你！”

“呼————呼————”

那头不知有没有听到，听筒里只剩下风的悲鸣，过了许久那头才传来人轻颤的声音，话也说不全，“恒…恒爱医院……”

天上的云翻滚的墨色似乎又要下一场暴雨，沈离一下车就看到了医院门口坐着的人。

“怎么了？”他小跑过去，气息微喘。

那人抬起头看他，眸底带着猩红，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沈离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没有。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他的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混浊不堪，流露出一种不属于他的沧桑，他就这样一直看着沈离，夜风吹过，泪终于落了下来划过麦色的皮肤滴溅在地上，染了灰。

天越来越黑，风也凛冽起来。上天好像从来不公，让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他抱住沈离的腿就这么坐在台阶上，这也许是他最矫情的一次。

“沈离。”

他沙哑着开口。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我什么都没了啊……”

“为什么偏偏不放过我啊！”

“沈离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

秋天到了，叶子都掉光了。

这是少年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死亡。

在医院后墙的那块草地上，少女以怪异的姿势倒在了地上，身体没入修剪不齐的草坪微湿的泞土弄脏了病号服，头发凌乱着搭在肩上，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去了一个自由的地方。

她一定很幸福吧……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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