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暗降临（二）

“15篇能力强化研究论文，3篇符文研究论文……”姚梦洁看着手机一条一条地读着，“你有这能力竟然还会跑来高中体验生活。”

“嘛……我做研究只是为了解决一些私事，目的完成以后自然是回归普通的生活。”朔星无奈地甩了甩脸，看了一眼被姚梦洁紧紧抓着的右手手腕，“已经走了半小时了，你要带我去哪？”

这里并没有人类高大的现代建筑物，有的只是两行高大的树木和时而凸起时而消失不见的土坡，不远处翠绿的山丘遮挡住了灼热的阳光，使得这里的环境难得地阴凉。

崎岖又破旧的小道上少年和少女小步地走着，周围清晰的鸟鸣声无时无刻地告诫朔星小道的偏远。

“到了。”少女松开了手，一座破旧的平房出现在了朔星的面前。

“这是什么？反抗军根据地？”

“不是，方便管理的临时分据点。”

林朔星和姚梦洁一起走了进去，几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立在门口注视着姚梦洁的到来。

“你能处理这个嘛？”姚梦洁指了指平房角落里的一张铁床，铁床上一个人形身影的四肢被拷在床上不停地扭曲着。

朔星上前走了几步，皮肤泛白，肌肉干瘪，这正是早上朔星所遇到的怪人的形象。朔星的眼神又往上瞟了一眼，怪人的头部被横向削掉了一半，可以清晰地看到蠕动的半截大脑和周围细碎的肉块，其中渗出的脑浆和血液令人作呕。

但疑惑的是即使失去了大部分大脑眼前的怪人依旧可以正常活动。也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怪人突然开始用力挣扎，带动着铁床摇晃起来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姚梦洁指了指怪人的头部，在剩下的半截大脑里插着一根七八厘米长的六边形晶体，本是蓝色透明的晶体被鲜血和脑浆淹没失去了光泽和颜色。

朔星伸手企图触碰晶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每当身体的某个部位靠近晶体都会受到像是被灼烧的痛感。

“术式？”朔星看了眼结晶疑惑的说。

“应该是。”

朔星从身上取出了一根中性笔笔芯去戳了一下晶体，注意到了晶体上刻的符文，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符文是利用晶体结合宗教符文可以创造出一定的超自然现象，在能力者当道的现在这种繁琐麻烦的晶体利用方式早就被丢掉了。”朔星一边解释着一边用笔芯更改刻下的符文，“没想到还会有人使用这种东西。”

“你果然对术式很有研究啊！”姚梦洁看了一眼眼前的朔星，露出了一丝敬佩的神情，“说起来是有人用术式控制尸体吗？”

“应该不是，这种简单的术式是无法做到控制尸体进行活动这种行为的。”朔星停下手中的工作稍微思考了一两秒，“应该是利用术式结合异能去控制尸体。”

“可以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

朔星最后用笔芯划掉了两个字符后，怪人的活动戛然而止，脑中的结晶也脱落了出来滑到了一边。

“啊，解开了。”一旁几个男人看着滑落出的结晶说到。

朔星先是看了眼满是血浆的暗淡结晶，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是好奇心还是驱动着他去接触结晶。

霎时，周围了一切瞬间被黑暗笼罩，婴儿的啼哭声从黑暗中传来。

悲愤，凄凉，痛苦……无数的情感从四周涌进了朔星的脑海

各种复杂的情感就像黑暗中的双手一样紧紧的抓住朔星的身体令他无法动弹。

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阵嘈杂的人声：

“听说她把好多男人甩了，真不检点。”

“你今年的业绩是所有人里最差的，明天不用来了。”

“请签署同意放弃治疗的协议。”

…………

在黑暗之中，他的眼前浮现出各种景象：

什么都没做的少女因为受到周围人的鄙夷。

努力工作的白领却无法得到老板的赏识。

努力工作为了挣医疗费的人至死都没有凑齐医药费。

那些场景像电影一样划过了朔星的眼前，各种复杂的情感在朔星的心里交杂着。

在最后的一片黑暗中朔星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熟悉的少女。她嘶吼着，伸出残缺的肢体费力的爬向自己。

“帮我……救命……求求你……”

“不是警察说的幻象……”涌入的意识流立刻让朔星明白了一切，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渐渐陷入了沉默，“那都是真的……？”

少女一点一点的爬向自己，但是朔星却恐惧的向后方退了两步。少女眼中深褐色的瞳孔中并没有细碎的结晶，她是个脆弱的无能力者，这样脆弱的在当时面对那么多怪人的残害时是多么的无助……

“我是能力者啊……”朔星站在原地愣住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帮她……”

正思考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像玻璃一样破碎，朔星伸手企图抓住眼前的少女。但在触碰的前一秒少女就伴随着那块玻璃碎裂开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原来是这样吗……”朔星看着眼前的黑暗，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我当时只想着自己怎么活下去吗？”

又一片段在朔星面前闪过，他看到了那晚在能力者面前倒下的一片蒙面人，为什么自己就在面前，却感觉不到痛心呢？那明明是一条条的生命。

每次遇到危险后只考虑到了自己，却没有看到因为危险同样倒在身旁的其他人，甚至在逃离危险后自己也没有一丝念头去注意到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在黑暗的最深处，朔星看到了一个男孩转头向朔星，流下了两滴眼泪。

回过神来朔星才发现自己依旧处在那所破旧的平房中。自己的意识因为自己接触到结晶，似乎被连接到了某个庞大的网络中。

朔星先是懵了一秒，然后猛地从身旁举起工具敲碎了结晶。朔星的操作使得房子里的所有人惊愕地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姚梦洁显然被朔星反常的举动震惊到了。

“离开这里，这个结晶的传输是双向的，那边很可能已经发现这里了。”

“不是……那个……”姚梦洁颤抖地举起手指了指朔星的脸。

此时朔星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挂满了泪珠。

那不是朔星的眼泪，是刚刚在那个意识的网络中的人类在绝望中流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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